为何易年要清空天中渡,让数十万百姓背井离乡?
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来自姜家残余的报复,他更怕的是他自己!
怕他在昏迷之后,意识彻底沉沦,体内那由无尽杀戮滋养出的“它”会苏醒过来。
易年听着周晚的问题,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只有无可奈何的疲惫。
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飘散在夜风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治不好…”
三个字,斩钉截铁,断绝了所有侥幸的可能。
这不是伤病,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源于自身行为所造就的“业”,是深植于存在本质的“影”。
医术再高,可以肉白骨,活死人,却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消除那由无数生命消亡汇聚而成的滔天怨念与死亡印记。
那两口幽泉,便是这“业”与“影”具现化的、最恐怖的证明。
章若愚一直沉默地听着,双手在膝上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目光直视着易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以…你要杀了自己?”
目光仿佛要穿透易年的眼睛,直抵灵魂深处。
“那一箭你根本就没给自己留活路,对吗?”
回想起易年射出那一箭时的决绝,那剥离所有本源燃烧一切的姿态,那分明就是一种同归于尽不留丝毫余地的打法!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可能”,都倾注在了那两支箭矢之中。
射向了远方的敌人,也射向了自己那被“业”与“影”缠绕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活下来,是奇迹,是意外。
但绝非他计划中的必然。
易年面对章若愚的质问,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想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出,“但是没有办法…”
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周晚,又落在章若愚脸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歉疚。
“我也不想你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