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的状况,比易年还要糟糕百倍!
侧躺在泥泞中,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有腹部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它还一息尚存。
原本神骏的黑色皮毛几乎被暗红色的血痂和泥浆完全覆盖,看不出本来面目。
身上插着不下十支箭矢,有的深深没入肌肉,只留下箭羽在外。
有的造成了可怕的撕裂伤,翻卷的皮肉下隐约可见白骨。
最严重的是前腿根部和胸腹处的几处伤口,仍在缓慢地渗出鲜血,将身下的泥地不断染红。
那双总是灵动机警的大眼睛,此刻紧紧地闭着。
长长的睫毛被血水和雨水黏在一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
生命垂危!
随时都可能死去!
看到马儿这副惨状,易年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愧疚、自责、心疼…
种种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想起自己之前沉浸在心魔中,对马儿的拼死守护无动于衷,险些害得它为自己丧命!
若不是最后关头那丝羁绊与血腥的刺激,恐怕…
不敢再想下去。
“坚持住…”
易年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对着昏迷的马儿低语,仿佛它能听见一般。
他必须救它!
无论如何!
强烈的意念支撑着易年,咬紧牙关,无视了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和虚弱。
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了探马儿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的气流,心下稍安。
然后,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一旁,从马儿之前驮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杂物包裹里,翻找出一捆还算坚韧的兽筋绳。
接下来,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他需要将体重远超他此刻能负担的马儿,拖回之前那间能够遮风避雨的破败客栈。
若在平时,以易年的修为,莫说拖动一匹马,便是举起一块巨岩也不在话下。
但此刻,体内空空如也,身体重伤虚弱。
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还不敢太过随意,生怕动作过大,会加剧马儿的伤势,或者让那些嵌入体内的箭矢造成二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