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预料与“终究发生”的残酷现实的冲击。
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知道这个包裹会出现,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但当这一切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痛楚与恍惚。
他就那样站在亭外的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和头发。
怔怔地望着亭内的景象,仿佛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从某种梦魇中惊醒。
深吸了一口冰冷中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迈开脚步,走进了凉亭。
目光先是落在天忍王身上。
天忍王也抬起眼,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天忍王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一片经历了暴风雨后终于死寂的海域,所有的波澜都已被埋藏在最深处。
而顾清寒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有询问,有确认,有难以言说的悲伤,还有一种同病相怜般的理解。
这无声的对视,仿佛已诉说了千言万语。
良久,顾清寒缓缓收回了目光。
不再去看天忍王,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石桌上的那个包裹。
走到桌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伸出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如同捧起一件绝世易碎的珍宝,将那个包裹轻轻抱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又蕴含着无法化开的沉痛。
将包裹稳稳地抱在怀里后,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端坐的天忍王。
然后毅然转身,步入了亭外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夜雨之中。
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孤独而决绝,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裹,一步步走下山路。
最终也如同之前的七夏一般,被无边的黑暗与雨水彻底吞没,再无痕迹。
凉亭内,再次只剩下天忍王一人。
雨,依旧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