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未必都是假的,也未必都是装出来的,那一刻,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已经认识到了这场金钱游戏的本来面目。
残酷的是,这其中的很多很多人,都会再一次的坐到了赌桌之前。
他们既游离其外,又深深的陶醉其中,像是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彼此互相厌恶,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了。
顾为经从为了他曾取笑苗昂温感到后悔,到因为穿上了一件价值几万美元的衣服而洋洋自得,只间隔了几天时间。
顾为经从用忏悔的语气告诉树懒先生这件事情,到他开始下意识的继续把金钱当作衡量艺术作品好坏的标准,只用了几分钟。
从骨子里。
他——
这位二十多岁,就把作品卖到100万英镑的画家,难道真的不是这样的标准的信徒么?他难道真的没有因为这套标准而沾沾自喜么?要是按照这个标准,他就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几个画家之一。
顾为经总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从小上的就是国际学校,他十八岁就拿金奖,上的是最顶级的美术大学,拜的老师是曹轩,经纪人是伊莲娜小姐,签的画廊是欧洲历史上最顶级的画廊之一,二十一岁就在卢浮宫开了个人画展,作品卖到了100万英镑。
开玩笑。
毕加索都没有他这个待遇的好吧,毕加索20岁的时候,还在哪里和朋友挤阁楼呢。
顾为经再在那里哭哭啼啼的说不公平,那就太软弱了。
说真的。
拜托。
你装你妈什么梵高呢?你装什么在金钱的浪潮里保持桀骜不驯的高洁艺术家呢?
顾为经他的人生和梵高的人生有半毛钱关系么。
顾为经觉得,他要是梵高,可能已经一大口老血从鼻孔里喷出来了。
求求了。
Mr。顾,别来挨我。
他顾为经难道不是整个现代艺术市场资本炒作泡沫里,最大的受益人之一么?
人家梵高同意你的说法么。
梵高一辈子靠画画挣的钱,也许没有现在顾为经一天挣的钱多。梵高一辈子得到机会,和顾为经比起来,就是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毛。
人家一辈子就卖出了一幅画的人,明明有优渥的生活,却选择流浪的人,完全有资格斥责金钱对于艺术的异化表达不屑。
你在那里说个屁的“俺也一样”啊。
妓女。
这真是一个无比精辟的形容,顾为经觉得自己就是特别典型的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的人。
他甚至搞不好是用金钱,用消费主义来衡量整个艺术价值这件事情的推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