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镇长,你可真会说笑。”
“这‘封存’二字,是我一个区区副镇长能做的吗?”
“那是司法机关或者纪委才有资格下做的,要贴封条、签字、存档的。”
唐杰眉毛一挑,嘴角那抹讪笑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他朝外面走廊窗台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看窗台,封条那东西,摆在那儿是给谁看的呢?”
“是贴大门的吧?”
“怎么?不是你舒镇长打算动手,替司法机关或者纪委把活儿都干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舒竞强的心虚处。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剩下一片难堪的哑然。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抽动。
“是的,是贴大门的。”舒竞强不否认。
“看来,”唐杰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那层浮在表面的讪笑褪去,换上一种近乎悲悯、实则洞悉一切的了然,“舒镇长,你这是不忍心啊?”
舒竞强猛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这也难怪,”唐杰向前踱了两步,靠近办公桌,手指随意地拂过桌面上的那本摊开的《土地管理法规汇编》,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粗糙,“毕竟,你和江昭阳,那是什么交情?”
“整个琉璃镇,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你是他最铁杆的‘拥趸’?”
“他办的事,哪一件你不是唱赞歌?”
“你们俩,那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嘛!”
“拥趸”这个词,在唐杰口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讽刺的强调。
舒竞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的重量压垮了脊梁。
唐杰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有江昭阳亲笔批示的项目书,有合影照片……
他看得分明,舒竞强方才的动作,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