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维泉闭上眼睛,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
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渐渐降温、清醒。
恐惧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更趋冷静的、属于政客的精明算计。
他需要恢复常态,需要掌控局面,需要将这份“胜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
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掌控一切的镇定。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杯,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后来呢?”
他看向唐杰,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心灵风暴从未发生过。
唐杰一直垂手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努力保持着镇定。
但林维泉刚才那瞬间的失态——那煞白的脸色、额头的冷汗、急促的呼吸——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让他心头更加凛然,也更加庆幸自己这次站对了队,执行得足够彻底。
他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使命后的如释重负:“后来,我就退出了江昭阳的办公室。”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我亲自关上了门。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沉,感觉像是彻底切断了他和外面世界的联系。”
唐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或者说是对权力无情运作的感慨。“然后,我拿出了准备好的封条。”
他描述得很细致,“我仔细地、端端正正地贴在了门缝交接处,确保没有任何缝隙。”
“看着那鲜红的印章覆盖在冰冷的门板上,我心里……也才算真正落了地。”
说完,唐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黄铜钥匙。
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极其郑重地将钥匙放在了林维泉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正中央。
钥匙落桌,发出一声清脆而微弱的“嗒”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