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程写得再完美,风险就在那里。”
“只要存在瞬时突变的可能,那就是悬在几十甚至上百矿工兄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吴映妤和王栩已经迅速在巷道入口、风井周边、矿工生活区等多个关键位置布设了便携式甲烷检测仪与数据采集设备。
仪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值,冰冷而真实地印证了天空污染的严重性——这绝非危言耸听,而是触目惊心的现实。
尤其是靠近煤仓和运输通道的几个监测点,背景值持续处于高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颗粒感。
每当有矿车轰隆驶过,便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煤尘。
像黑色的薄雾笼罩四野。
就在那一刻,检测仪上的读数总会骤然爬升,每一次小幅攀升都令人心头一紧。
王栩眉头紧锁,看向身旁的霍典阳,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们镇是尘肺病高发区,很多人不到五十岁就呼吸艰难。”
“这些年,大家都把矛头指向博合化工——但事实上,你们煤矿扬起的煤尘、逸散的甲烷,同样在一天天侵蚀着每个人的健康。”
“空气里的每一粒煤,都是看不见的刀。”
他话音未落,又一列矿车从旁颠簸而过,黑色的尘埃如鬼魅般扑来,仪器上的数字再次无声地跳动起来。
霍典阳沉默着,黝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抹了一把脸,手背上留下几道煤灰印痕。“我懂。天天跟煤尘打交道,我更懂它的厉害。”
“不瞒领导说,我自己都常常夜里睡不着,就怕这……”
舒竞强没有看他脸上的苦涩,目光锐利地扫过巨大的矿坑和那幽深井口,扫过监测屏上不安跳动的曲线。
那份沉淀在矿场每个角落的巨大风险仿佛凝聚成了实质的重压。“
暂且不说其他的了,当务之急是立即暂停采掘作业。”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铁砧般清晰有力,“所有人员撤离危险区域。”
“进行全面安全隐患排查,尤其是瓦斯监控系统和井下应急通道!不整改到位,不允许复产!”
同样是停产通知,舒竞强的口吻中比在博合化工时多了一份不容商量的沉痛。
霍典阳没有任何辩驳,只是挺直了因疲惫而略显佝偻的腰背,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我马上执行!”
“安全……大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