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滴答前行,在紧绷的等待中被无形拉长。
每一秒都格外清晰沉重。
被这灯光、这寂静、这全然的等待笼罩的办公室,宛如一个祭坛。
门板之后,楼梯间空旷回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办公室内也依稀可闻。
那脚步声开始是凌乱失序的,显示出主人狂涌起伏的心绪。
而后渐渐趋于一种绝望的稳定。
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节奏固定单一,如同走向既定审判席的囚徒。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投射进来一片模糊昏黄的光影。
光影随着门外脚步的停顿而微微晃动。
门板发出被缓慢推开的“嘎吱”轻响。
声音很轻,门轴却如同被磨钝了一般沉重缓慢。
门被推开了一条仅仅容许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
一张惨白惊恐的脸在门口的光影下浮现出来,与办公室里刺目的惨白光线形成鲜明对比——正是唐杰。
“江……”唐杰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视线越过了办公桌后那安然端坐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般,瞬间被办公室里另外几个沉默矗立的阴影钉住。
他的目光撞上郁同和那张辨识度极高、不带一丝多余表情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里面疯狂涌动的恐惧如同雪崩般轰然炸开。
那张本来就如纸一般苍白的脸上,刹那间失了最后一丝活人血色。
所有的肌肉似乎都已无法支撑,嘴角失控地向下垮塌,像一尊轰然碎裂的泥塑。
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着,一个无声的惊叫被死死卡在里面,化作无声的颤抖,无声的恐惧已经剥夺了他说话的能力。
一个站在门口的纪检干部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侧身向前一步,完全堵住了唐杰身后退出的通道,彻底切断了他的归路。
门板在那人身后被轻轻带合。
“咔哒”,一声轻微的锁舌弹入槽位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仿佛一块巨石落地,砸在唐杰早已紧绷欲断的心弦上。
这一声门锁落扣,不只是物理的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