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下面这句的分量,“你好好配合,把你知道的、经手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
“弄清楚了,你不会有任何事。”
“相反,”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过去,“这可能对你还是个功劳。”
“照实说,就没问题。”
“真……真的?”郑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冲淡了一丝。
但依旧透着巨大的不确信和惊魂未定。
“真的。现在过来吧,直接到我办公室。”
“纪委的同志在等你。”江昭阳的语气重新恢复到公事公办的平稳。
“……好……好的!”
“江镇长!我……我马上来!”郑瑜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电话被慌慌张张地挂断了。
江昭阳搁下话筒,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微微合上了眼睛。
并没有等待多久。
楼道里传来两串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一串是快速而带着明显沉重拖沓感的皮鞋踏地声。
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像是在艰难跋涉,透出主人内心的挣扎和力竭。
另一串则是急促的、带着小跑的软底鞋子接触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哒哒哒”零乱细碎,如同被惊飞的鸟雀。
脚步声在门外走廊清晰起来,短暂的交汇后又分开片刻,随后几乎同时停在了门外两侧。
静默了几秒钟,像是门外的人在积蓄勇气,然后,沉重的办公室门被谨慎地推开了。
刘明栋先进来。
他尽量想挺直腰杆,但整个肩膀依旧是垮塌的弧度。
他刻意避开了望向办公桌方向,视线落在距离江昭阳皮鞋几步远的地板缝隙上,嘴唇抿得死紧。
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夹克领口有些歪斜,不知是不曾留意还是刻意忽略,暴露了内心深处的狼狈。
他呼吸的声音带着点粗重,像是刚刚攀爬过一段陡峭的山路。
几秒钟后,门扇被更轻地推开了一点,露出郑瑜窈窕的身影。
她脸色惨白,像褪了色的薄纸。
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不安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