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同袍手足埋骨在这片苦寒之地,血染黄沙,尸骸无还。
多少百姓家园毁于吐蕃铁蹄之下,妻离子散,哭声震天。
西北军顶着巨大的压力,承受着惨重的伤亡苦苦支撑,很多时候甚至看不到希望。
这份血海深仇,早已深深刻进每一个西北军将士的骨血里!
如今,皇帝御驾亲征不仅一举击溃吐蕃主力,更签下那足以令吐蕃伤筋动骨的条约。
这是何等的大胜!何等的雪耻!
为所有死难的弟兄,报了血仇!
若替他们复仇者是军中同僚,他们必以性命相报。
可这人却是皇帝!是天子!
君主亲自为你报了仇,这等恩情何以报答?
他们这些边军粗汉,除了用最传统的跪拜大礼,还能如何表达?
李彻看着眼前这些泣不成声的铁血汉子,渐渐明白了他们心中所想。
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故意板起脸,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马靖!朕命你起来!尔等这是要陷朕于不义吗?”
“此番大胜乃将士用命,举国家之力,岂是朕一人之功?”
“都起来!这是军令!”
听到军令二字,马靖身体一震,终是强压住心中情绪,在老部下搀扶下站了起来。
其余将领也纷纷起身,但依旧个个眼眶通红。
李彻脸色稍缓,目光扫过这些饱经风霜的面孔:“西北边患绵延二十余载,大庆将士浴血,百姓流离失所,此乃国殇!”
“是朝廷,对不住你们这些戍边的将士,对不住西北的百姓!”
“今日能暂息兵戈,是你们前赴后继、血战多年的结果!”
“朕此行,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补了该补之过。”
“你们不欠朕,是朕,欠你们的!”
这番话如此真诚,却是险些让刚刚稳定下来的西北军将领再次破防。
马靖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他扑通一声又要跪下,被李彻眼疾手快扶住。
其余将领亦是激动莫名,胸膛剧烈起伏。
“陛下!”马靖嘶声道,“有陛下此言,西北军上下,万死不辞!”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李彻拍了拍马靖的手臂,目光望向不远处巍峨的兰州城,“走吧,进城,让将士们好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