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它的引擎!”林野嘶吼着。
阿镜的能量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能量束准确击中信使号的引擎舱。那里的蚀骨苔突然剧烈燃烧起来,暗绿色的火焰腾起三米多高,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引擎核心。巡逻舰的残骸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开,露出了后面的缺口。
登陆艇擦着火焰飞过,林野闻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像是某种有机物燃烧的味道。他回头看去,信使号的残骸正在迅速解体,那些燃烧的苔藓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挣扎,像被困在火里的飞虫。
“它们在害怕高温。”阿镜突然说,“蚀骨苔怕火。”
林野没心思细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穿过缺口的瞬间,黑雾突然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片清澈的星空。而星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环,环上刻满了和星骸投影相同的纹路,淡紫色的光正从纹路里渗出,在环的中心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光点。
“那是……星门?”阿镜喃喃自语。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星门,而是一个发射器。那些淡紫色的光不是能量,而是某种信号,正以光速向银河系的中心发射。而信号的源头,就在金属环的内侧,那里固定着一个东西,形状和他胸口的青铜吊坠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大了上百倍。
“钥匙不是唯一的。”林野的声音干涩,“陈眠封印的只是其中一个,这里还有一个,一直在发送信号。”
金属环突然开始转动,淡紫色的光越来越亮。林野看到环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那是星际通用语,已经被苔藓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献给迷失的孩子,回家的路永远敞开。”
“这不是织雾者的东西。”阿镜的声音带着震惊,“这是……人类建造的。”
林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三百年前,陈眠不是被织雾者袭击,而是主动来到这里。奥德赛号的失踪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计划好的流放。而那些织雾者,或许根本不是外来的侵略者,而是……被流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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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艇的通讯频道突然再次响起,这次传来的不是模仿的声音,而是一段清晰的录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能听清里面的内容:
“这里是奥德赛号舰长陈眠,星历372年,我们找到了‘先祖遗迹’。它们不是敌人,只是想回家……钥匙必须被销毁,否则,联盟会找到这里,重复三百年前的错误……”
录音突然中断,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然后是陈眠最后的声音,微弱而坚定:“告诉他们,遗忘墓地不是监狱,是家园。”
金属环的转动突然加快,淡紫色的光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信号即将中断。林野看着环内侧的大钥匙,突然明白了陈眠的意思——所谓的封印,其实是保护。联盟想要的不是无限动力,而是打开星门的方法,让人类能利用织雾者的技术。而陈眠,一直在阻止这件事。
“我们得毁掉那个大钥匙。”林野说,摸出等离子切割器,“就像毁掉陈眠一样。”
阿镜却摇了摇头,她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分析图:“你看信号的目的地——不是联盟总部,是仙女座星系。织雾者……它们的家园在那里。”
林野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环,看着上面“回家的路”字样,突然明白过来——三百年前,人类驱逐了织雾者,把它们赶到了深渊之眼。而陈眠,或许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他建造了这个星门,想让织雾者回家。但联盟不允许,所以奥德赛号成了牺牲品,被污蔑为“被黑洞吞噬”,而陈眠,则成了守护秘密的囚徒。
“那蚀骨苔……”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武器,是路标。”阿镜的眼睛亮了起来,“它们改造金属,是为了标记星门的位置,让其他织雾者能找到这里。那些被寄生的人……可能不是被控制,而是在帮忙。”
她的话音未落,登陆艇突然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起,缓缓飞向金属环。林野看着舷窗外,那些原本漂浮的废弃星舰开始移动,组成一道保护屏障,挡在星门和遗忘墓地之间。而那些暗绿色的蚀骨苔,正在从舰体上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星门的淡紫色光芒里。
“陈眠没有骗我们。”林野低声说,“裂缝会再开,但不是灾难,是……重逢。”
登陆艇停在金属环的内侧,林野解开安全带,走到舱门前。他摸出胸口的青铜吊坠,密封袋已经被苔藓的汁液腐蚀出一个小洞,吊坠的表面变得温热,像是在回应星门的召唤。
“如果我们打开它,织雾者就会回来。”阿镜的声音带着犹豫,“联盟不会接受的,他们会发动战争。”
林野看着吊坠上的纹路,想起了陈眠的星云眼眶,想起了那些游动的光粒,想起了那个和星舰融为一体的身影。他突然明白,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阻止,而是选择——选择相信,选择原谅,选择给彼此一个机会。
“陈眠等了三百年。”林野把吊坠举到眼前,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我们不能让他白等。”
他打开舱门,外面的淡紫色光芒涌了进来,温柔地包裹着他。林野走到金属环的内侧,看着那个巨大的钥匙,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青铜吊坠,对准了钥匙上的凹槽。
就在接触的瞬间,整个星门突然亮了起来。淡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星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光束,射向宇宙的各个角落。林野仿佛听到了无数声音在欢呼,那些声音里,有陈眠的叹息,有织雾者的低语,还有三百年前所有失踪者的期盼。
阿镜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光束,突然笑了:“你说,他们会相信吗?”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了胸前的吊坠。他知道,战争或许无法避免,误解或许还会存在,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像那个金属环上刻的一样,回家的路,永远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