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的身影在黑暗中慢慢显现,他背上的纹身彻底亮起,黑云里的棺材与往生棺遥相呼应,金光与黑光交织,照亮了他年轻却坚定的脸。他知道,真正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远处,黑暗中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像有人在押送什么东西往这边来。林九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剑刃的红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照亮了前方的路——不是平坦的大道,是用白骨铺成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往生棺的旁边,阶梯的两侧,插满了和他一样的桃木剑,每把剑的旁边,都立着个没有脸的影子,穿着破烂的道袍,腰间挂着串骷髅头手链。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脚踩在白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片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锁链声和诵经声越来越近,往生棺里的低语也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等待着他揭开最后的秘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故事,才刚刚开始。
白骨阶梯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林九每走一步,周围插着的桃木剑便震颤一分。剑身的符篆渗出暗红血珠,顺着剑刃滴落在白骨上,被瞬间吸收,化作幽蓝鬼火顺着阶梯蜿蜒而上。第七级台阶处,某把桃木剑突然脱离地面,剑身翻转着悬在他眼前,剑柄处的朱砂"镇"字已被啃噬得只剩半个,剑脊上却浮现出陌生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扭曲的脊椎。
"来者何人?"沙哑的质问从四面八方涌来,三百六十具无面道影同时抬起手,骷髅手链碰撞出刺耳的声响。林九瞥见最近那具道影的袖口,里面伸出的手腕布满鳞片状的伤口,暗红血肉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金线,与他布鞋上被金液灼烧的痕迹如出一辙。
他将怀中拼合的玉佩举过头顶,"葬"字金芒迸发的瞬间,三百六十把桃木剑齐声嗡鸣。无面道影们的骷髅手链突然崩解,散落的骷髅头眼眶中燃起幽绿火焰,齐声嘶吼着沉入地底。阶梯尽头的往生棺剧烈晃动,棺盖又掀起三寸,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珏——每块玉珏都刻着残缺的"葬"字,与他手中玉佩纹路相似却不同。
"原来葬仙冢里藏着这么多钥匙。"林九的后背被冷汗浸透,纹身传来的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黑雾中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皆是他见过的亡者:乱葬岗的纸人、被蚀界雾吞噬的守护者、甚至还有师父模糊的面容。这些脸扭曲着发出尖啸,伸出布满尸斑的手抓向他怀中的玉佩。
桃木剑自动出鞘,红光扫过之处,人脸化作飞灰。但更多的黑雾从棺材缝隙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人形轮廓。轮廓身披残破的金色道袍,七窍流淌着金液,每走一步,地面便绽开血色莲花。林九认出这身影与师父手札中的插图一模一样——正是传说中因妄图掌控生死而被封印的"葬仙"。
"小家伙,你以为拼合玉佩就能解开真相?"葬仙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金液滴落的地方,白骨阶梯开始融化,"看看这些玉珏,它们每一块都沾着仙人的血,而你手中那半。。。。。。"话音未落,林九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金芒暴涨形成防护罩,将扑面而来的金液尽数反弹。
防护罩表面浮现出十五年前的画面:师父跪在葬仙冢入口,手中半块玉佩正与地面的符文共鸣。无数黑影从地底钻出,其中一道黑影手中握着染血的桃木剑,剑锋刺穿了师父的心脏。画面突然扭曲,师父的脸变成了林九自己,而挥剑的黑影,赫然是他此刻的模样。
"这是。。。。。。幻术?"林九咬破舌尖,血腥味驱散了部分幻象。葬仙发出狂笑,金袍轰然炸裂,露出布满符咒的躯体,每道符咒都在吞吐黑雾。棺中堆积的玉珏腾空而起,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阵图,阵图中央,隐约可见蜷缩成胎儿状的人影,周身缠绕着散发恶臭的黑链。
"那就是棺中人?"林九握紧桃木剑,剑身红光与阵图的黑雾激烈碰撞。他注意到棺中人手腕上的锁链,与无面道影袖口下的金线纹路完全一致。当他试图靠近棺木时,脚下的白骨阶梯突然竖起尖刺,同时三百六十把桃木剑调转方向,剑刃全部对准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他背上的纹身爆发出耀眼金光,黑云化作实体,将所有桃木剑包裹其中。林九趁机冲向棺木,却见葬仙化作金液渗入阵图,黑雾瞬间暴涨,将棺中人的身影彻底吞没。阵图开始逆向旋转,玉珏上的"葬"字变成狰狞的鬼脸,朝着他齐声呐喊:"你也是葬仙一脉的祭品!"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六岁那年的雨夜,他在破庙中醒来,怀中抱着半块玉佩,庙门外躺着七具身着道袍的尸体,每具尸体胸口都刻着残缺的"葬"字。而此刻阵图中的鬼脸,竟与那些尸体的面容一一对应。
"不可能。。。。。。"林九的声音发颤,桃木剑的红光开始黯淡。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往阵图中拖拽。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的纸条——那纸条被血浸透,只能辨认出"心灯"二字。
咬破指尖,林九将鲜血甩向空中,血液在金光中化作盏盏明灯。心灯亮起的瞬间,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叫,阵图出现裂痕。棺中人的身影再次显现,这次林九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那分明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只是左眼空洞,右眼燃烧着与葬仙相同的金色火焰。
少年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黑链崩断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林九的玉佩与棺中玉珏产生共鸣,所有玉珏上的"葬"字化作流光,注入少年体内。葬仙的残魂发出不甘的怒吼,试图阻止流光汇聚,但心灯的光芒将其死死压制。
当最后一道流光没入少年体内,往生棺轰然炸裂,强大的气浪将林九掀飞。他在昏迷前看到,少年睁开了双眼,左眼出现了与他相同的纹身,而右眼的金色火焰,竟化作了玉兰花的形状。黑暗中,传来少年缥缈的声音:"终于等到你。。。。。。我们的命运,从百年前就已纠缠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再次醒来时,林九发现自己躺在乱葬岗的槐树下,怀中的玉佩已经消失,手中却握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血写着:"三日后,子时,城隍庙,见故人。"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摸向背后,纹身还在,只是黑云里的棺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玉兰花。
林九站起身,桃木剑自动飞回剑鞘。他望向葬仙冢的方向,那里已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但地上残留的金液、插在土里的桃木剑,以及怀中的纸条,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夜风吹过,带来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与葬仙冢中黑雾的气息如出一辙。
城隍庙的方向亮起几点幽绿的光,像是鬼火,又像是某种召唤。林九握紧腰间的符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月光被云层遮挡,乱葬岗再次陷入黑暗,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葬仙冢深处,少年的身影若隐若现,手中把玩着林九消失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故事,仍在继续。城隍庙的门虚掩着,门内传来木鱼敲击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林九推开庙门,灰尘在月光中飞舞,供桌上的蜡烛突然爆了个灯花,照亮了神像下坐着的人——那人身穿与他师父同款的道袍,面容被阴影遮挡,手中拿着的,正是他从未见过的玉佩的另一半。
林九的脚落在白骨阶梯上时,听见的不是骨头碎裂的脆响,是琴弦震颤的嗡鸣。
每级阶梯的白骨都被打磨得光滑如玉,骨缝里嵌着些金色的丝,像从往生棺里牵出来的弦。他每走一步,丝弦就发出不同的音调,合在一起竟像支古老的道曲,只是曲调里裹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闻着和那只手断口处的金粘液一模一样。
阶梯两侧的桃木剑开始转动,剑身上的符篆在黑暗中亮起,组成片流动的光墙。光墙里映出些模糊的画面:有穿道袍的人在埋骨头,骨头上刻着“葬”字;有浑身是血的人在往棺材上贴符,符纸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还有个婴儿被放进襁褓,襁褓里塞着半块刻着“葬”字的玉佩,正是他从小戴到大的那半。
“葬仙一脉的崽子,倒有胆子走下来。”左侧最老的那柄桃木剑突然开口,剑刃上的裂纹里渗出黑血,“十五年前你师父走这阶梯时,可比你慌张多了——他怀里还抱着你,怕骨头上的煞气伤着你这刚出生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