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与绿光融合,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血雨,落在林九的身上。他背上的纹身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黑云与棺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片清晰的星空,星空中,那名女子正站在往生棺旁,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她的虎口处,也有个“葬”字,与他的一模一样。
林九的桃木剑在血雨中发出嗡鸣,剑刃上的符篆与养魂狱的刑架产生共鸣,金红色的狱火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宫殿深处的黑暗涌去,那里传来女子的轻笑声,像风铃在响,又像毒蛇在嘶鸣。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养魂狱的深处,一定藏着比师祖杀父、师父隐瞒、女子身份更惊人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或许就藏在他背上的纹身里,藏在那颗与他血脉相连的心脏里,藏在往生棺中,那名既像仙又像魔的女子的微笑里。
林九握紧桃木剑,一步步走进养魂狱的深处。血雨在他身后凝成道屏障,挡住了外面的黑暗,也挡住了回头的路。宫殿深处的黑暗里,女子的笑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棺材盖打开的“嘎吱”声,像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刑架上残留的绿光,那是师父最后的守护。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举着桃木剑,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走了进去。
葬仙冢的更深处,往生棺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里面的女子缓缓坐起,胸口的玉剑开始颤动,剑身上的“葬”字,与林九、与女子虎口处的,同时亮起,像三颗遥相呼应的星辰,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黑暗里,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故事,还在继续。
养魂狱深处的黑暗里,藏着片流动的血海。
不是真的血,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在地上翻滚,像未凝固的岩浆。血海里漂浮着无数残缺的魂魄,有的缺头,有的少腿,每个魂魄的眉心都钉着根玉针,针尾缠着金色的丝,丝的另一端没入黑暗,隐约能看到尽头悬着的东西——是串骷髅头手链,和无心鬼腰间的那串一模一样,只是每个骷髅眼里燃着的不是绿火,是和血海同色的红光。
“是‘煞魂海’。”林九的桃木剑突然发烫,剑刃的红光与血海里的煞气碰撞,激起漫天的金粉。他认出最靠近岸边的那个魂魄,穿着和他师祖一样的道袍,眉心的玉针已经断裂,魂魄正拼命往岸上爬,嘴一张一合,吐出的不是黑气,是血红色的字:“救……棺中人……”
血海中央突然掀起巨浪,浪尖上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华丽的古装,腰间挂着块玉佩,玉佩上的“仙”字被煞气染成了黑色。“葬仙一脉的小崽子,胆子不小。”人影的声音像碎玉落地,清脆却带着寒意,“你师祖当年想过这海,结果呢?还不是成了我的养料。”
林九背上的纹身突然亮起,星空里的女子虚影与血海里的人影产生共鸣,两人的轮廓竟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温柔,一个阴冷。他能感觉到那女子的情绪——悲伤、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像在害怕血海里的人影。
“你是谁?”林九的桃木剑指向对方的玉佩,“这葬仙冢,到底藏着什么?”
人影突然狂笑起来,血海里的煞气随着她的笑声翻涌:“我是谁?连我都不认识,也敢来闯葬仙冢?”她的手轻轻一挥,血海里的魂魄纷纷转向林九,眉心的玉针射出红光,“问问你师祖吧,他可是最清楚我是谁的——毕竟,是他亲手把我钉在这煞魂海里的。”
最靠近岸边的魂魄突然停下,缓缓抬起头,露出的脸竟与林九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没有朱砂痣,取而代之的是道狰狞的疤痕。“小九……别信她的话……”师祖的魂魄声音嘶哑,眉心的断针突然飞出,刺向血海里的人影,“她是‘堕仙’,是被剥了仙骨的异类,当年是她骗我打开往生棺,害了……害了你爹……”
堕仙的玉佩突然亮起,红光将断针震碎:“骗你?明明是你自己贪念‘葬仙术’,想靠棺中人的仙力长生不老!”她的手再次挥动,血海里的煞气凝成无数把尖刀,朝着林九飞来,“你师祖杀了你爹,可不是为了什么仙术,是怕你爹发现他和我做的交易——用一百个葬仙后人的魂魄,换他十年阳寿!”
林九的桃木剑划出红光,挡住飞来的尖刀。他能感觉到师祖的魂魄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愧疚。背上的纹身烫得像在烧,星空里的女子虚影越来越清晰,她的手正指向血海中央的一块礁石,礁石上刻着的符篆,与他桃木剑上的完全一致。
“那礁石是‘镇魂石’。”女子的声音直接在林九脑海里响起,温柔却带着力量,“是我当年封印堕仙的地方,玉针和金丝都是用我的仙骨做的,可你师祖被她骗了,拔了一半的针,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堕仙的脸色突然变了:“你能听到她的声音?不可能!她的仙力早就被我吸干了,怎么可能……”她的玉佩突然变暗,血海里的煞气开始消退,“你身上有她的仙骨!是那块纹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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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终于明白。背上的纹身不是普通的图案,是用那女子的仙骨做的,而那女子,很可能就是他的亲娘。师父说过他娘是“天上的仙人”,当年为了保护他,才把仙骨化作纹身,自己却被堕仙困在了往生棺里。
“我娘的仙力,确实快没了。”林九的桃木剑指向镇魂石,“但她留下的东西,可不止这纹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刃的红光裹着背上的星光,朝着礁石飞去。
堕仙的玉佩突然炸裂,血海里的煞气疯狂涌来,想挡住红光。血海里的魂魄却突然调转方向,用身体组成道屏障,护住红光的去路。师祖的魂魄冲在最前面,眉心的断针彻底碎裂,魂魄在煞气中渐渐透明:“小九……替师祖……赎罪……”
红光终于落在镇魂石上,礁石上的符篆亮起,与林九的桃木剑产生共鸣。血海里的金丝突然绷紧,将堕仙牢牢捆住,那些被拔下的玉针从海底钻出,重新钉回她的眉心,每根针落下,她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煞气渐渐消散,露出底下苍白的脸——竟与星空里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朱砂痣变成了黑色。
“不!我不甘心!”堕仙的身体在金丝中挣扎,“凭什么她是仙,我是魔?凭什么她能被葬仙一脉守护,我就要被钉在这煞魂海里?”她的目光落在林九的眼角,“你有她的朱砂痣,也该有我的恨!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
镇魂石突然剧烈震动,血海里的煞气化作漫天的金粉,被星光吸收。堕仙的身体渐渐透明,最终化作道黑光,钻进礁石深处,只留下句怨毒的诅咒:“我还会回来的……等往生棺打开的那天,就是你们葬仙一脉灭门的时候!”
血海里的魂魄纷纷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林九的桃木剑。师祖的魂魄在消失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着,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对不起”。
煞魂海彻底消失,露出底下的青石板路,石板上刻着的符篆与往生棺上的完全一致,组成条通往深处的路。路的尽头,那口悬着的棺材越来越清晰,棺材盖已经打开了大半,里面的女子正静静地躺着,胸口的玉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块完整的玉佩,玉佩上的“葬”字正在发光,与林九的纹身、桃木剑遥相呼应。
林九的脚步有些沉重。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让他来,这里的真相太沉重,师祖的背叛、父亲的死亡、母亲的牺牲,像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可他不后悔,至少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葬仙一脉真正的使命——不是守护往生棺,是守护人心的光明,不让堕仙的恨污染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