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的刀光更快了,却不敢真的砍伤百姓,只能用刀背将他们打晕。但倒下一个,立刻又有两个扑上来,很快就将他围在中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黑袍人正往城隍庙后殿退去,那里供奉着城隍爷的金身,此刻金身的眼睛不知何时被人挖去,空洞的眼眶里塞着两团黑布,布上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流血。
“他要亵渎城隍爷的金身!”莲生突然明白了什么,金色莲花猛地向前一推,撞开围堵的百姓,“城隍爷是县城的守护神,只要金身还在,邪祟就不敢肆意妄为!他想毁掉金身,让县城彻底沦为他的养尸地!”
李火旺心头发紧,城隍爷的金身虽说是泥塑,但常年受香火供奉,早已凝聚了百姓的信仰之力,是对抗邪祟的重要屏障。他拼尽全力冲出包围,跟着黑袍人冲进后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后殿的地上画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央摆着七盏油灯,灯油竟是用活人血熬的,每盏灯前都跪着个被绑住的百姓,正是之前失踪的流浪汉和几个街坊,他们的脖子上都划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滴进油灯里。
黑袍人站在城隍爷金身前,手里拿着把骨刀,刀尖上沾着金粉,显然刚刮过金身。他回头看向李火旺,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兴奋的绿光:“再等片刻,等这‘七煞血灯阵’炼成,城隍爷的神力就会被我吸走,到时候整个县城都是我的了!”
他突然举起骨刀,朝着最近的流浪汉刺去:“最后一盏灯,就用你的血来点燃吧,血脉传人!”
李火旺想冲过去阻止,却被法阵边缘突然升起的黑火拦住。黑火带着股灼烧灵魂的剧痛,他刚靠近就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魂魄。
“这火是用百姓的信仰之力炼化的,专门克制你们道家的阳气!”黑袍人得意地大笑,骨刀已经刺到流浪汉的胸口。
就在这时,被绑的百姓里突然有个穿官服的挣扎起来——是县衙的老文书,他不知何时也被抓来了,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将头撞向旁边的油灯。油灯翻倒在地,血火溅在他身上,老文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中燃烧,却死死盯着黑袍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老子就算变成鬼,也不会让你得逞!”
血灯一灭,法阵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黑袍人脸色剧变,骨刀刺偏了方向,只划破了流浪汉的胳膊。李火旺趁机忍着灼烧之痛,冲出黑火的包围,挥刀砍向黑袍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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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被迫收回骨刀格挡,刀刃相撞的瞬间,李火旺突然看到他手腕上的黑线里,露出半块熟悉的玉佩——那是师父的玉佩!当年师父说下山时不慎遗失,原来竟是被这黑袍人夺走了!
“你认识我师父?”李火旺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动作一滞,空洞的眼眶转向李火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认识?我当然认识!你师父李玄清,当年就是靠着这半块玉佩,才破了我的‘画皮阵’,还挖了我的眼睛!这笔账,我记了二十年!”
李火旺如遭雷击,原来师父当年和蛇瞳者真的交过手!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紧握的拳头,里面空空如也,当时他以为是师父老糊涂了,现在才明白,师父是在恨自己没能彻底除掉蛇瞳者!
“他不是故意挖你的眼睛!”莲生突然冲了进来,金色莲花撞向黑袍人,“是你先用邪术害死了三十七个无辜百姓,师父才出手伤你的!”他不知何时看到了后殿墙上刻着的县志,上面记载着二十年前的惨案,凶手正是个擅长画皮的黑袍人。
黑袍人被撞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袍彻底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蛇群,蛇群的正中央,嵌着半块玉佩,和李火旺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少废话!”黑袍人怒吼着,蛇群突然暴涨,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李火旺,“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我的眼睛!”
李火旺没有后退,反而举起短刀,将自己的半块玉佩按在刀身上。两块玉佩在刀刃上相遇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师父的身影,他正站在终南山的道观前,手里拿着半块玉佩,对着一个年轻的黑袍人叹息:“莲心道长曾说,你本性不坏,只是被邪术迷了心窍,为何执迷不悟?”
年轻的黑袍人捂着流血的眼睛,嘶吼道:“我只是想治好我妹妹的病!是他们先嘲笑她是怪物的!”
白光散去,黑袍人的动作突然停了,蛇群也安静下来,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两行黑色的泪:“妹妹……我的妹妹……”
李火旺趁机挥刀砍向蛇群中央的玉佩,玉佩应声而裂,蛇群发出一阵哀鸣,纷纷化作黑烟消散。黑袍人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露出底下一具干枯的骸骨,骸骨的胸口,嵌着块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个“莲”字——和赵捕头女儿的名字一模一样。
“原来……你也是莲心血脉……”莲生的声音带着复杂,他捡起玉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像是刚被人握过。
城隍庙外的黑血蛇眼渐渐消失,被操控的百姓也纷纷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狼藉。老文书的尸体已经化为灰烬,只留下一撮带着金光的骨灰,被风吹散在城隍庙的香炉里。
李火旺看着地上的骸骨,突然发现它的手指骨上,刻着个小小的“苏”字——和苏掌柜的姓一样。原来苏掌柜是蛇瞳者的妹妹,当年蛇瞳者为了救妹妹,才修炼邪术,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莲生将两块破碎的玉佩拼在一起,虽然裂痕仍在,但太极图案的光芒却比之前更亮了。他看着李火旺,眼睛里的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眸子:“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对吗?”
李火旺点点头,看向县城外连绵的群山。终南山的事结束了,但蛇瞳者的邪术已经流传出去,那些被他改良过的法阵,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画皮匠,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冤屈,都在等着他们去解决。
城隍庙的钟声突然自己响了起来,不是骨头撞击的闷响,而是清脆悠远的钟声,传遍了整个县城。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朝着城隍爷的金身叩拜,金身空洞的眼眶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两行金色的泪,滴落在供桌上,溅起细小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