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慢慢醒了过来,爬到李火旺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我们……赢了吗?”
李火旺看着后殿那片诡异的黑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暂时赢了,但还没结束。”他握紧手里的短刀,刀身上的镇魂铃印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只要还有邪祟作祟,只要还有百姓受苦,我们就不能停下。”
后殿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悄悄移动。李火旺和莲生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武器,朝着后殿走去。他们知道,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城隍庙后殿的黑暗像是活物,浓稠得化不开。李火旺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半截蜡烛,借着手心里微弱的阳气点燃,橘黄色的光晕立刻被黑暗吞噬大半,只照亮眼前三尺之地。烛火晃动间,殿内的泥塑判官像投下扭曲的影子,手里的生死簿仿佛真的在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心脚下。”李火旺拽住差点踩到东西的莲生,烛光下移,照亮了满地的碎瓷片——是供桌上的香炉被打碎了,香灰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成细小的蛇形,朝着后殿深处蠕动。
莲生突然按住胸口的莲心玉佩,玉佩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在里面,不止一个。”他指向后殿尽头的帷幕,那里的阴影浓得发黑,隐约能看到帷幕后面有两个并排站立的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两尊新塑的神像。
李火旺握紧短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刚才附在城隍爷金身上的蛇瞳者魂魄碎片,苏掌柜此刻多半也躲在里面,说不定还带着其他被操控的邪物。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帷幕,越近就越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腥甜——是替命莲的花蜜混合着尸油的味道,和乱葬岗新坟前渗出的液体气味一模一样。
“哗啦——”帷幕突然被一股阴风掀起,露出后面的景象。李火旺和莲生同时屏住了呼吸,烛光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帷幕后面并排放着两口棺材,棺材盖敞开着,里面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两个稻草人。左边的稻草人穿着黑袍,脸上缝着块人皮,眉眼正是蛇瞳者的模样,手里握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右边的稻草人穿着月白长衫,正是苏掌柜的打扮,胸口插着把银剪刀,剪刀上沾着的人皮碎片正在慢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更诡异的是,两口棺材之间的供桌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里燃烧着黑色的香,香灰落在鼎下的法阵里,法阵边缘刻着的蛇形纹路正在慢慢变红,像是在吸收香灰里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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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镇魂鼎’,”莲生的声音带着寒意,他认出这是祖师爷信里提到过的邪器,“能暂时困住魂魄,让它们无法转世,也无法消散,只能被鼎里的邪火慢慢炼化,变成操控者的武器。”
李火旺盯着那两个稻草人,突然发现它们的关节处缠着的不是黑线,而是人的头发,发丝上用朱砂画着细小的符咒,与城隍庙金身眼眶里的蛇眼符咒同源。他伸手想去碰,却被莲生拦住。
“别碰,”莲生指着稻草人脚下的阴影,那里的阴影正在慢慢拉长,形状变得越来越像蛇,“它们在吸收阴影里的阴气,很快就会活过来。”
话音刚落,左边的黑袍稻草人突然动了动,缝着人皮的脸上,嘴角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咧开,露出里面用指甲拼成的牙齿。它抬起缠着头发的手,指向李火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蛇在吐信。
李火旺迅速后退,撞在身后的判官像上,泥塑的判官手里的毛笔突然掉了下来,笔尖正好落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血珠滴落在地,溅在黑袍稻草人的阴影上,阴影发出“滋啦”的响声,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些。
“它怕你的血!”莲生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师父留下的符纸,“快用血画‘破邪符’,镇魂鼎里的邪火最怕纯阳血!”
李火旺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符纸刚画完,就冒出淡金色的光,他趁机将符纸扔向青铜鼎。符纸落在鼎里,黑色的香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绿光,鼎身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黑袍稻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从棺材里跳出来,朝着李火旺扑过来。它的速度极快,动作却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让地面的蛇形纹路亮起红光。李火旺侧身躲开,看着它撞在判官像上,泥塑的判官头被撞得掉下来,滚到他脚边,头颅的阴影里竟钻出一条小蛇,吐着分叉的舌头,朝着他的脚踝爬去。
“小心脚下!”莲生一脚踩死小蛇,蛇尸落地的瞬间化作黑烟,钻进苏掌柜稻草人的身体里。月白长衫的稻草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银剪刀上,剪刀突然发出“咔嚓”的轻响,像是在修剪什么。
两口棺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棺材板“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李火旺看向棺材盖内侧,那里用朱砂画着的符咒正在慢慢褪色,露出底下刻着的字迹——是两个名字,“柳烟”和“苏莲”,字迹娟秀,像是女人写的。
“是蛇瞳者的妹妹和苏掌柜的姐姐!”莲生突然想起县志里的记载,二十年前失踪的不仅有三十七个百姓,还有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是擅长刺绣的柳家姑娘,一个是开布庄的苏家姐姐,“他们把自己亲人的魂魄也困在了棺材里,用她们的怨气滋养稻草人!”
黑袍稻草人突然转身,扑向棺材,用缠着头发的手去撕棺材盖内侧的符咒。符咒被撕开一道口子,棺材里立刻传来一阵凄厉的女子哭声,哭声里带着无尽的怨恨,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哭声响起,黑袍稻草人的力量明显增强了,动作也变得灵活了许多,再次扑向李火旺时,指甲竟划出了破空声。
李火旺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供桌,供桌上的青铜鼎被撞得倾斜,里面的黑色香灰洒出来,落在他的胳膊上,烫出一串细小的水泡。他忍着痛,抓起供桌上的烛台,朝着黑袍稻草人的头砸过去。
烛台砸在稻草人的头上,稻草纷飞,露出里面裹着的一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嵌着两颗黑色的珠子,正是蛇瞳者的蛇眼!珠子里闪烁着红光,死死盯着李火旺,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苏掌柜打扮的稻草人突然动了,它拔出胸口的银剪刀,朝着莲生刺去。银剪刀上的人皮碎片突然展开,化作一张完整的人脸,正是苏掌柜的模样,对着莲生露出个诡异的笑:“莲生小少爷,你的皮这么嫩,做成稻草人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