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她抓住手腕,定魂佩碎片的边缘硌得他生疼。他这才注意到,老妇人的脖颈处有圈淡淡的勒痕,与守墓人脖颈上的勒痕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你认识张玄微?”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妇人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些,指了指自己的勒痕:“当年……当年就是我把他从乱葬岗抱回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人说他是邪物,要烧死他,是我抱着他跳进河里才保住条命……可他还是忘了我,连我给他绣的兰花帕子都弄丢了……”
她从怀里掏出块泛黄的手帕,上面绣着朵歪斜的兰花,针脚与祭坛上那块如出一辙。少年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终于明白王寡妇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村,为什么会给张玄微送带灰字的米汤——她是张玄微的养母,是那个在他转世后,唯一记得他的人。
“邪魄的余孽把我抓到这里,说只要我肯用定魂佩碎片引玄微来,就放我走……”老妇人的眼泪滚滚落下,“可我知道他们想害他,我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突然将定魂佩碎片塞进少年手里,自己猛地撞向墙角的黑影:“你们这些恶鬼!不准碰我的玄微!”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化作无数只飞蛾,朝着老妇人扑去。少年立刻将破魂刀的碎片(之前张玄微掷出后断裂的部分,被他捡起收好)挡在她身前,金光闪过,飞蛾纷纷化为灰烬。但老妇人的后背已经被飞蛾啃出无数细小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液,显然是中了邪魄余孽的毒。
“快……快去找玄微……”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手指着偏殿的暗门,“他的魂魄被关在……关在兰花窖里……只有两生花的香气能唤醒他……”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道淡淡的红光,融入少年手中的定魂佩碎片。三半定魂佩再次合为一体,发出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暗门的位置。少年握紧玉佩,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兰花香扑面而来,里面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是张玄微的血味。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摆满了兰花盆栽,都是些罕见的品种,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用灵气滋养的。通道尽头有扇石门,门上刻着幅兰花图,花蕊处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进两生花的种子。
少年将种子嵌进去的瞬间,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景象——是个巨大的地窖,窖顶悬挂着无数盏油灯,照亮了中央的石台上躺着的人,正是张玄微!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沉睡中挣扎,胸口的伤口处插着半截破魂刀,刀身的金光忽明忽暗,显然是被邪魄的余孽封印了魂魄。
地窖的角落里堆着无数具白骨,都是些穿着青布道袍的人,骨架的胸口处都插着半截破魂刀——是张玄微的前世!他们都在封印邪魄的过程中牺牲,魂魄被邪魄的余孽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如此……”少年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邪魄的余孽早就布好了局,他们抓走王寡妇,就是为了用她的血唤醒张玄微的前世记忆,再趁他魂魄混乱时,用这些前世的白骨彻底吞噬他的魂!
张玄微的眼皮突然颤动起来,胸口的破魂刀发出嗡鸣,刀身映出无数痛苦的脸,都是他的前世,正在白骨堆里挣扎。地窖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张玄微的脚踝就往下拖,白骨堆里的骨架也纷纷坐了起来,眼眶里射出红光,与裂缝中的手相互呼应,形成个巨大的困魂阵。
少年立刻将定魂佩贴在张玄微的眉心,玉佩的红光与破魂刀的金光相互呼应,暂时逼退了那些手。但他能感觉到,地窖深处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比之前遇到的邪魄余孽都要强大,显然是邪魄的核心残魂,一直藏在这兰花窖里,等待着吞噬张玄微魂魄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微!醒醒!”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将两生花的种子放在张玄微的胸口,“姐姐和石头都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种子接触到张玄微的血,突然开始发芽,红白相间的藤蔓迅速缠绕上他的身体,花瓣在他的胸口绽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张玄微的眉头渐渐舒展,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兰……兰花……”
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裂缝中伸出只巨大的爪子,带着股腥风抓向张玄微的头颅。少年立刻挡在他身前,定魂佩的红光在他周身形成个巨大的护罩,爪子撞在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地窖都在剧烈震动。
“是邪魄的核心残魂!”少年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护罩正在被一点点侵蚀,定魂佩的红光越来越暗淡,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张玄微的身体虽然在两生花的作用下渐渐苏醒,但还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兔子突然从少年的怀里窜出去,朝着裂缝的方向跑去,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声。它的身体在奔跑中不断变大,雪白的皮毛渐渐变成红色,耳朵上的兰花花瓣突然燃烧起来,化作道细小的红光,钻进裂缝中。
裂缝中传来邪魄的惨叫,爪子的攻势顿时减弱了许多。少年这才发现,兔子的身体里竟然藏着善魄的一缕残魂,是她故意附在兔子身上,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等待着关键时刻出手。
“姐姐……”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玄微的眼睛突然睁开,眉心的朱砂记在两生花的香气中泛着金光。他一把抓住胸口的破魂刀,猛地拔出,刀身的金光瞬间暴涨,将整个地窖都罩在其中。裂缝中的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缩回黑暗中,显然是被破魂刀的力量所伤。
“它跑不了。”张玄微站起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走到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还有……谢谢她。”他的目光看向裂缝的方向,那里的黑暗中,隐约能看见朵小小的兰花正在缓缓绽放。
少年的眼眶微微发红,刚要说话,却发现地窖的地面突然开始下陷,无数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他们的脚踝就往下拖。张玄微立刻挥刀斩断那些手,却发现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邪魄的残魂,而是无数张熟悉的脸,有善魄,有石头,有王寡妇,还有所有为了封印邪魄而牺牲的人,都用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们,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是我们的执念困住了自己。”张玄微的声音异常平静,“邪魄的核心残魂早就与我们的执念融为一体,要想彻底消灭它,就必须放下所有的执念,接受所有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