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抽那几个新来的丫头片子的血了。”独眼龙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血煞大人昨晚躁动得厉害,城主府的仙师说需要处子之血安抚。”
林缺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走向柴房。丹田的噬魂蛊在体内翻涌,渴望着吞噬这些人身上的煞气,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就在黑衣人即将推开柴房门时,石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夹杂着某种液体沸腾的咕嘟声。独眼龙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转身带着手下往石楼跑:“妈的,肯定是血煞池出问题了!”
林缺趁机从柴房后绕出,跟在黑衣人身后朝着石楼靠近。越靠近石楼,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青铜铃铛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寨墙上的血引灯红光暴涨,灯芯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石楼底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诡异的红光。林缺伏在门侧,看到大厅中央有个直径十丈的石池,池里灌满了粘稠的血浆,血浆中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池边倒着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的皮肤都被腐蚀成了白骨,死状比山匪凄惨百倍。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修士悬浮在石池上空,他手里捏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这是真正的修仙者!林缺在铁匠铺听客商描述过,引气入体的修士能御使灵气,白光就是灵气的显现。
“孽障!还敢反噬!”修士的法诀一变,白光化作数道锁链,扎进血浆中。石池剧烈翻腾起来,血浆里伸出一只巨大的鬼爪,鬼爪上布满了眼睛状的肉瘤,每个肉瘤里都嵌着半片玉简残片。
“是阴煞门的镇派之宝‘万煞幡’的残片!”林缺心中巨震,从玉简传承的记忆里得知,万煞幡本是净化煞气的法宝,却被人用精血和冤魂污染,变成了邪器。
鬼爪与白光锁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年修士显然有些吃力,额头渗出冷汗,嘴角挂着血丝:“城主府说这血煞池快成了,没想到还差最后一步……”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三粒晶莹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周身的白光顿时暴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用‘聚气丹’强行催谷?”林缺握紧铁刀,知道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修仙者虽然厉害,但此刻被血煞池牵制,正是破绽百出的时候。
他运转阴煞诀,噬魂蛊化作一道黑气,悄无声息地绕到修士身后。黑气中裹着青铜铃铛,铃铛在靠近白光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不是攻击,而是将修士的灵气引向自己——这是他刚从玉简记忆里学会的“引煞术”,能暂时紊乱对方的灵力运转。
中年修士果然浑身一僵,白光锁链出现瞬间的松动。石池里的鬼爪抓住机会,猛地撕裂锁链,拍向修士的后背。修士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道袍。
“是谁?!”修士惊恐地回头,看到林缺的瞬间瞳孔骤缩,“阴煞门的余孽?不可能!当年不是说都斩尽杀绝了吗?”
林缺没给他多想的机会,铁刀带着浓郁的煞气劈向他的脖颈。修士虽然受伤,反应却极快,侧身躲过的同时,指尖弹出一道白光,击中林缺的肩膀。
剧痛传来,林缺感觉肩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骨头都在发颤。但他强忍着疼痛,噬魂蛊再次冲出,这次不再是偷袭,而是化作一张黑网,将修士牢牢罩住。
“区区凡俗煞气,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修士怒吼着催动灵气,试图挣脱黑网。但他没注意到,石池里的鬼爪已经悄然靠近,那些眼睛状的肉瘤死死盯着他,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你以为血煞池为什么会反噬?”林缺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它在等你这种修仙者的精血来补全万煞幡的残片。”
修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遁走却已经晚了。鬼爪猛地将他拖向石池,血浆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凄厉的惨叫从池底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片刻后归于沉寂。石池的血浆渐渐变得清澈,露出池底铺着的无数玉简残片,这些残片正在缓缓拼接,组成半面幡旗的形状。
林缺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阴煞门当年的覆灭恐怕不简单。万煞幡的残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中年修士口中的“斩尽杀绝”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神秘的城主府,到底在策划什么?
石楼外传来山匪的喧哗,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山寨。林缺知道不能久留,他运转阴煞诀,试图收取池底的玉简残片,却发现这些残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根本无法移动。
“看来要等万煞幡完全复原才能取走。”林缺遗憾地咂咂嘴,转身冲向地窖的方向。他得先带那些少年离开,至于黑风寨的山匪和石池里的秘密,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探究。
刚跑出石楼,就看到独眼龙带着上百个山匪围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弓箭,箭头都蘸着暗红色的液体——显然是血煞池里的血浆。
“抓住那小子!城主府的仙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得喂血煞池!”独眼龙拉开弓,箭头直指林缺的胸口。
林缺将铁刀横在胸前,丹田的噬魂蛊兴奋地蠕动着。他能感觉到,这些山匪身上的煞气虽然驳杂,数量却极其庞大,若是全部吞噬,噬魂蛊或许能再进一步。
“想要我的命,就来试试。”林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黑风寨的火把映在他眼中,燃起与血引灯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属于阴煞传人,属于复仇者,也属于新生的希望之火。
山匪的箭雨呼啸着射来,林缺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铁刀的寒光与黑气交织,在黑风寨的石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决绝的痕迹。石楼里的血煞池依旧在翻腾,万煞幡的残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见证这场迟来了数十年的清算。
而在黑风寨之外,通往城主府的官道上,一队骑着异兽的黑衣人正疾驰而来,为首者腰间挂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煞”字,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的目标,正是黑风寨深处那座还在沸腾的血煞池。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箭雨在林缺身前三尺处纷纷坠地,并非被铁刀格挡,而是被他周身涌动的黑气卷住。那些蘸了血浆的箭头在黑气中滋滋作响,迅速腐蚀成一堆废铁。噬魂蛊在丹田内兴奋地翻腾,林缺能清晰感觉到,每吞噬一支毒箭的煞气,体内的阴煞之力就凝实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