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别跟我提当年。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搬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西装就要往里冲。
“等等。”李如龙往前站了一步,手里攥着那块铜令牌,“王老板,您认识这东西吗?”他把令牌举起来,晨光刚好照在“形意”两个字上,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王老板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从哪弄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他爹最敬重的就是秦老头的师父,常说那是真正的武林前辈。
“秦叔给的。”李如龙看着他,“他说,懂规矩的人,见了这令牌,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令牌和秦老头之间来回转。黄毛在旁边急了:“老板,别跟他们废话!一块破牌子而已,能当饭吃?”他刚要往前冲,就被王老板喝住了。
“闭嘴!”王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气,显然黄毛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盯着秦老头,眼神复杂:“秦叔,您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不是跟你对着干。”秦老头缓缓开口,“这拳馆,是给像李如龙这样的年轻人留个去处。他们有力气没处使,来这儿练练拳,总比出去打架闹事强。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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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沉默了,手指在裤兜里攥得发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没时间管他,他就整天在外面惹事,是秦老头把他拉到拳馆,教他站桩,说“把力气用在正道上,才叫真本事”。后来他去省队,秦老头还塞给了他五百块钱,说“穷家富路”。
“我再给您三天时间。”王老板突然转身,往轿车走去,“三天后,我来搬东西。”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黄毛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跟着上了车。
黑色轿车驶远后,拳馆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张大爷拍着李如龙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一块破牌子就把那孙子镇住了,有你的!”
秦老头却没笑,从躺椅上坐起来,脸色有些难看。“别高兴得太早。”他用拐杖敲着地面,“王老板那眼神,不是服软,是在憋坏主意。这三天,咱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接下来的三天,拳馆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李如龙除了帮老周看早点摊,剩下的时间都在拳馆练拳,秦老头和几个老拳友轮流在门口守着,生怕王老板突然带人来。老周也来过两次,每次都提着一兜刚出锅的糖糕,说“吃点甜的,心里亮堂”,临走时总会塞给李如龙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太极的招式要点,字里行间透着股担心。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拳馆的影子拉得很长,王老板没来。李如龙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秦老头却坐在躺椅上,眉头紧锁,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不对劲。”他把烟蒂摁在地上,“王老板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肯定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拳馆门口。两个警察走进来,目光在拳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老头身上。“有人举报这里聚众赌博,我们要搜查。”带头的警察亮出搜查证,语气严肃。
李如龙愣了,拳馆里除了练拳就是聊天,怎么可能赌博?张大爷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别听人瞎说!我们都是正经人,谁会赌博?”
警察没理会他,开始在拳馆里翻找,从墙角的工具箱到挂在墙上的拳套,连秦老头的躺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个年轻警察从沙袋后面摸出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几张扑克牌。
“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带头的警察示意手下,“把相关人员都带回局里问话。”
“这是栽赃陷害!”李如龙往前一步,挡在秦老头身前,“这钱和牌不是我们的!”
“是不是,到了局里再说。”警察推了他一把,“让开!”
秦老头拉住李如龙,慢慢站起身:“我跟你们走。”他看了李如龙一眼,眼神里有话要说,却被警察打断了。“都带走!”
李如龙和几个老拳友也被带上了警车,警笛声再次响起,在巷子里回荡。路过早点摊时,李如龙看见老周站在摊前,脸色发白,手里的长柄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想喊一声,却被警察按住了头。
派出所的审讯室很小,白墙被烟熏得发黄。李如龙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的警察敲着桌子:“老实交代,你们聚赌多久了?谁是组织者?”
“我们没有赌博。”李如龙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却很清楚,这是王老板的手段,先把他们弄进派出所,再趁机拆拳馆。他试着回忆老周教的“揽雀尾”,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示意警察出去。“李如龙是吧?”男人坐在他对面,递过来一根烟,被李如龙谢绝了。“我是市体校的王教练,老周是我朋友。”
李如龙心里一动,想起秦老头说过,老周的儿子想跟王教练学摔跤。
“老周给我打了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说了。”王教练的语气很平和,“聚众赌博这事儿,明显是有人栽赃,我们已经在查了。不过秦老头年纪大了,在里面待不住,我先把他保出去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李如龙松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热。“谢谢王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