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飞看清来人,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嚣张与狠戾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双腿一软,手中的招式瞬间溃散,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街头闹事,竟会被陛下撞个正着!
一旁的纨绔子弟们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纷纷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围观百姓见此阵仗,也连忙纷纷跪地,全场一片寂静,唯有那对双胞胎姐妹,依旧泪眼婆娑,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严震慑,忘了哭泣。
唐飞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半分先前的傲慢嚣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臣、臣不知陛下驾临,罪该万死……”
他此刻才彻底慌了神,往日里倚仗皇后的底气荡然无存,看着周宁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眸,只觉得浑身冰冷,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
周宁一步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唐飞,又看向一旁安然伫立、满眼正气的张宏宇,最后落在那对受惊的姐妹身上,周身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冷冷盯着跪地求饶的唐飞,声音冰寒彻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唐飞,朕念及皇后情面,对你多有纵容,没想到你竟如此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欺凌百姓,还当街斗殴,目无法纪!”
“朕曾立下规矩,皇亲国戚、世家勋贵,凡欺压百姓者,罪加一等,你倒好,偏偏要触碰朕的底线,真当朕不会治你的罪吗!”
帝王之怒,震慑全场,唐飞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有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席卷全身。
周遭围拢看热闹的百姓,在周宁话音落下的刹那,齐刷刷屈膝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没了半点声响。
众人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谁也没料到,九五之尊的陛下,竟丝毫没有袒护身为皇亲国戚的唐飞,反倒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毫不留情地厉声斥责,这份公正,彻底颠覆了他们心中对皇权偏袒的固有认知。
一旁的张宏宇,方才虽拍着胸脯,嘴上一遍遍说着坚信陛下英明,定会严惩唐飞的胡作非为,可心底终究是七上八下,悬着一颗沉甸甸的心。
毕竟唐飞身份特殊,是陛下的小舅子,皇亲犯法,历来少有重罚的先例,他压根不敢抱太大希望。
可眼下,陛下竟微服私访恰逢此事,更是当着所有百姓的面,铁了心要惩戒唐飞,一字一句,皆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刻,张宏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他终于真切相信,在大周的律法面前,无论身份高低、贫富贵贱,当真人人平等。
而被侍卫摁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唐飞,听着周宁冰冷的斥责,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倒藏着一丝侥幸。
他仗着自己是皇后亲弟,笃定陛下不过是做给眼前这些百姓看,无非是走个过场安抚民心,绝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手,等风头一过,此事自然便会不了了之。
周宁无视了周遭的跪拜与众人各异的神色,缓步走到瘫坐在地上、满面惶恐的姐妹花面前,身姿挺拔,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开:“朕,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不管欺凌你们的人是何等身份、有何等权势,但凡敢动你们分毫,朕绝不轻饶。若是日后有人敢挟私报复你们,朕定让他身首异处,血债血偿!”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寒冰般砸在唐飞与身旁一众狐假虎威的公子哥心上,几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遍体生寒。
他们从周宁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玩笑之意,那是真正动了杀心、要较真的模样,几人瞬间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姐妹花中的姐姐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微微颤抖着身子,对着周宁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又带着怯意:“陛下,民女……民女别无他求,只盼家人能平平安安,只求陛下不要惩罚唐少爷,民女甘愿就此作罢。”
周宁一眼便看穿了这女子心底的深深担忧。
唐飞是皇后亲弟,实打实的皇亲国戚,今日若是真的重罚于他,事后唐飞记恨报复,她们这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家,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到头来只会连累全家老小,落得凄惨下场。
看着姐妹花眼底藏不住的恐惧与无奈,周宁眼神愈发冷冽,语气却多了几分笃定的安抚,沉声道:“朕一言九鼎,说过护你们周全,便绝不会让你们有半点后顾之忧。今日,朕就当着这满城百姓的面,亲自处罚这个仗势欺人、罔顾律法的畜牲!”
最后几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唐飞浑身猛地一颤,终于彻底慌了神。
他再也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宁脚边,双手死死抱住周宁的大腿,额头拼命往地上磕,泪水鼻涕混在一起,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陛下!臣知罪了,臣真的知道错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给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看在臣姐的情面上,饶臣这一次吧!臣再也不敢了!”
周宁垂眸,冷冷地看着脚下狼狈不堪、毫无廉耻的唐飞,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大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特例,更没有亲疏之分。你姐姐深明大义,若是知晓你今日这般仗势欺人、作恶多端,也定会赞同朕的决断。今日,朕便要让你牢牢记住,但凡做错事、犯了法,无论你是何等身份,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时,林清平快步走到周宁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顾虑劝道:“陛下,唐飞终究是皇后娘娘的亲弟,不如先将他带回宫中,再细细商议惩处之事?这般当众行刑,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