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瘫坐在地上的姐妹花,从行刑开始便紧紧依偎在一起,妹妹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袖,全程不敢抬头。
姐姐起初也是浑身发颤,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既怕唐飞被惩戒后秋后算账,又怕陛下终究还是会偏袒皇亲,可看着唐飞被实打实行刑、陛下没有半点留情,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原处,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暖意。
直到三十军棍打完,姐妹花才敢缓缓抬头,望着立于人群中央、一身威严的陛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那泪水里,再也没有先前的委屈与恐惧,全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满心的感激。
姐姐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带着妹妹一点点挪动身体,恭恭敬敬地朝着周宁俯身叩拜,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哽咽却无比真切:“民女携小妹,谢陛下为我等做主,谢陛下秉公执法!陛下英明,万民敬仰!”
妹妹也跟着姐姐,怯生生地磕着头,小声道:“谢陛下……”两人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这份迟来的公道,这份实打实的庇护,让她们终于放下了所有顾虑,满心都是对陛下的感恩。
三十军棍行刑完毕,铁牛上前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凑到唐飞的鼻孔前仔细试探片刻,随即起身,对着周宁躬身沉声回禀:“陛下,唐飞只是痛晕过去,尚有气息。”
周宁眼神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寻常小事,他转头对身旁待命的士兵冷声吩咐:“来人,把唐飞抬回唐家,将他今日当街欺压良善、藐视法度、寻衅滋事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告知唐老夫人,让唐家好生看管,日后再不可纵容其滋事作恶。”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昏死过去、浑身是伤的唐飞,快步朝着唐家方向赶去。
而其余随行的公子哥,也尽数挨完了二十军棍,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纨绔,哪里受过这般苦楚,全都扛不住剧痛,先后昏死过去。
周宁再次沉声下令,让人将他们逐一送回各自府邸,同时传下严厉口谕,严令告知他们的父亲:
若是日后再纵容自家子弟仗势欺人、违法乱纪、藐视律法,下次便不是挨几军棍这般轻易,而是一律斩首示众,绝不姑息,株连家人!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俯身行礼,百姓们的跪拜声、称颂声交织在一起,看向周宁的目光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拥戴与敬重。
不过半日功夫,周宁当众严惩一众权贵公子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更是径直飘入了皇宫大内,搅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私下交头接耳,神色皆是惊疑不定,谁也未曾料到,素来行事果决的周宁,下手竟会如此狠厉,丝毫不顾及朝中权贵的颜面。
据从唐家传来的消息称,当朝皇后唐红缨的亲弟弟唐飞,被人抬回唐府时,早已气息奄奄,浑身是伤,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唐府上下乱作一团,连忙请来京中最顶尖的名医轮番诊治,足足耗费了三天三夜,用尽无数珍贵药材,才堪堪将唐飞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只能虚弱地趴在床上,浑身动弹不得,稍一挪动便剧痛难忍,整日里只能哀嚎呻吟。
而那些与唐飞一同作恶,被周宁一并惩戒的世家公子们,也个个狼狈不堪地被抬回各自府邸。
他们的父母看着自家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孩子被打成这般模样,皆是又心疼又震怒,心中愤愤不平,纷纷觉得,即便自家孩子犯了错,理应由家族或是官府依规处置,周宁这般当众下死手殴打,实在是太过霸道,太过不近人情。
其中更有一位世家公子,伤势过重伤及筋骨,已然落下终身残疾,彻底瘫痪在床,后半生再无站立的可能。
一众权贵官员本是怒气冲冲,相约着要一同去找周宁讨个说法,为自家孩子讨回公道。
可当他们得知唐飞身为皇后亲弟、将门独子,都被周宁打得险些丧命,差一点就直接横死当场时,所有人都瞬间熄了心头的怒火,满心只剩下忌惮与畏惧,再也没人敢提去找周宁理论的事,只能憋着满腔怨气,各自回府暗自隐忍。
彼时,周宁一身风尘,缓步踏入皇后唐红缨的长乐寝宫。
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唐红缨正端坐于软榻之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见周宁进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道:“方才唐府的长辈接连进宫,全都围在我面前哭诉,逼着我替唐飞出个头,找你讨个说法,都被我厉声训斥回去了。”
周宁闻言,神色淡然,一边缓步走向内殿,随手褪去身上沾染着些许风尘的外袍,一边沉声说道:“唐家世代将门,满门忠烈,素来是朝中栋梁,唐飞身为唐家独苗,竟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肆意妄为,这般行径早已丢尽了唐家的脸面,败坏了将门的声誉。
今日若是不给他这般刻骨铭心的教训,任由他这般肆意妄为,日后必定会闯出滔天大祸,到时候,你身为后宫之主、唐家之女,又该如何自处,如何平息朝堂非议,稳住唐家根基?”
唐红缨望着周宁,眼中满是认同,轻轻颔首道:“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一次唐飞确实是太过过分,罔顾法纪,强抢良家女子,行事毫无底线。
若不是你恰巧路过出手阻拦,救下那两个姑娘,后果不堪设想,那两个无辜女子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周宁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搂住唐红缨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唐飞是唐家唯一的子嗣,自幼被唐老夫人和府中长辈过度溺爱,宠得无法无天,才养成了这般骄纵蛮横、目无法纪的性子,如今闯下大祸,竟还想着让你这个皇后姐姐替他撑腰出头,依我看,此番还是打得轻了,没能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