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堂时起,阮时之便瞻仰过他的画像,聆听过他的丰功伟绩。
然而如今,这位时代开创者,竟以如此模样沉睡在这被遗忘之地,连安身之所都没有。
阮时之饱含热泪地走过去,然而下一瞬,火光骤然熄灭,风雪倾覆而下,封锁了整个战场,所有的身影都淹没在冰层之下。
唯有在刚刚宣文帝站立的地方,一具修长而破败的骨架静静匍匐,看上去,就是传说中龙的遗骸。
他试探着伸手,龙骨温润还散发着余热,轻轻一碰,一颗干瘪的眼珠子便从眼眶中脱落,滚到了脚边。
阮时之弯腰拾起。
那颗眼珠子明明已经浑浊充满死气,但躺在他的手心,却泛起温柔的光。
像是一个长辈充满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后辈。
阮时之心中微跳。
甚至,他感觉到对方正在亲切地鼓励自己。
可自己也不是宣文帝的晚辈啊……
阮时之心中微乱,但转念一想,真要算起来,整个唐国不都是宣文帝的晚辈吗?
他又放下心中的怀疑和不确定,紧紧盯着那颗眼珠子,像是要从中看出更多的指示。
没想到,还真的看出来了。
“不不不,我跟我娘不一样……”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我哪有什么带兵的能力?”
“老祖宗,您不要再说笑了,我真的不行……”
就在此时,胸口的触手冒出,点了点他的脑门。
似乎在说他笨,能不能开开脑洞。
阮时之一愣,这才醒悟:
“哦,‘带兵’……不一定要打仗是吗?或者……可以带给我娘?但她……不一定还活着……”
刚露出几分黯然,又被触手啪地敲了一下。
阮时之揉着脑袋委屈地低声嘟囔:
“好好好,我接,我接还不行嘛……”
话音落下,那颗眼珠在他掌中光芒一闪,瞬息之间扭曲变形,化作一枚龙形虎符,金光流转,隐约浮现森然龙威。
而下一刻,大地震动。
哗啦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数铁索解封,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阮时之一时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臀后本就腐坏的一块皮肉被凸起的冰晶生生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