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忽然回头——
那是一张被鲜血糊住的脸。
手里还举起了一把沾满血的锄头。
祝凛浑身僵住,不用狗提醒也知道该闭嘴。
一个成年男性,和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女孩儿,体力之间有多大差异?
对方手里还拿着锄头,她手上就是一把菜刀,能比得过什么?
她迅速矮下身子,躲藏在草丛中,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那个男人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才缓缓放下锄头。
还低声喃喃一句:
“那丫头未必那么快找得到她娘的尸体……快走快走……”
随后快速穿出草丛,绕向道观的前面。
祝凛直到听不见脚步,才小心地松开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全是湿的,不知道是汗、泪还是血。
这人是谁?
满是血看不清楚五官,但从今往后是刻在她心里了。
祝凛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道观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撕裂山林的惨叫。
似乎正是刚刚那个男人发出的。
那惨叫持续不到几个呼吸,便被生生掐断。
山林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祝凛却几乎本能地缩进草丛,手再次死死按在嘴上,大黄狗也安静地趴在一旁。
没过多久,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透过草丛的缝隙偷偷望去。
那是刚刚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可此刻,他像被抽空了骨头,耷拉着脑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着。
他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像被屠宰前的牲畜。
拖着他的两人,一个瘦高,一个壮实,都身穿灰青色的道袍——祝凛认得,因为和她娘的样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