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没有心,全是色彩和动作。秦王是什么人,刺客为什么要杀他,杀不杀得成,背后的挣扎在哪,这五页纸里一个字都没写。”
张谋子指着第二页。
“红色代表什么?激情?仇恨?你没说。观众看到一片红,然后呢,两个人打了一场,然后呢,换蓝色,再打一场。这是什么?是MV,不是电影。”
张红旗没急着回嘴。
他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开关,墙上的投影幕布降下来了,投影仪亮了。
画面,威廉三天前的发布会录像。
威廉站在讲台上,背后打着柱状图,那句话又出来了。
“一个没有内容的渠道,就是一条空的水管。水龙头在我们手里。”
录像切了。
第二段画面,广州星辰影城的实时监控截图:六个厅,下午两点的黄金时段,空了四个,剩下两个,上座率不到三成。
深圳银河,厦门光华,一样的数据,一样的空。
张红旗把投影关了。
“谋子,你说得对,这五页纸没有人心,没有挣扎。那是因为这不是剧本,这是商业企划。人心和挣扎,是你的活儿。但你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块暗下去的幕布。
“三家院线倒戈了,好莱坞掐着片源,暑期档没大片,十七家院线的经理跪在我面前求片子。你那个西北农村的题材,拍出来,能救这个局吗?三百万的文艺片,排到巨幕上,谁来看?”
张谋子没接话。
他不是不懂,他懂。
“我需要一部片子,能打穿国内市场,能打穿海外市场,能让好莱坞知道,中国人自己也能造大片。你是唯一能干这个活儿的人。”
门开了。
刘浩和王先农进来了。刘浩手里抱着一摞稿纸,厚,用牛皮纸绳扎着。王先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刘浩把稿纸放在桌上,解开绳子。
“十万字,初稿。《刺秦》剧本。”
张谋子看了刘浩一眼,又看了王先农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写的?”
“半个月前开始的,红旗哥给的框架,我和先农一起写的。”
刘浩翻开第一页。
“三段叙事,三个视角。第一段,无名:一个小县城的亭长,练了十年剑,只为杀秦王。他的视角,是恨。第二段,残剑和飞雪:两个刺客,杀到最后,发现天下比私仇大。他们的视角,是放下。第三段,秦王:坐在大殿上,等着刺客来,他知道会有人来,他不躲。他的视角,是孤独。”
王先农在旁边补了一句:“三段故事,三种说法,真假交织,观众自己判断哪个是真的。”
张谋子拿起稿纸,翻了十几页,速度很快。
停在第四十三页,残剑和飞雪在胡杨林里对剑那场戏。
看了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