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号,他从甘肃勘景回来,直接到了后海。
“红旗哥,我想了几天。三亿太冒了,缩到五千万,拍一个精致的小片子,武侠的,但不用特效,不用好莱坞团队,国内的人够用,风险小。”
张红旗看着他。
“你是被那几篇文章吓的?”
“不是吓的,是算账。国内票房天花板两个亿,三亿投进去,怎么收?”
张红旗站起来。
“走,跟我去个地方。”
两个人出了后海,车开了二十分钟,煤市街,四合院。
张红旗开了门,穿过前院,到了地下室。
推开铁门。
里面,黄花梨家具,一件一件码着,紫檀的也有。架子上摆着房产证、银行抵押合同、估价报告,一摞一摞的。
“这些东西,全押了,五千万已经到账了。这是我家的底,彩英签的字。”
张谋子站在地下室里,没动。
“煤市街这套院子,黄花梨,紫檀,加上彩英的嫁妆,全在这了。我要是怕,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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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谋子看着那些家具,看了很久。
“红旗哥,你疯了。”
“我没疯。我算过账:国内票房不够,海外补;海外被堵,录像带渠道补;录像带被掐,还有别的路。三亿,一分不减,你只管拍。”
张谋子站了一分钟,转身上楼了,没再提缩减预算的事。
七月十二号,通州,李健群的新工作室。
她把火灾废墟里收回来的半焦丝绸铺在工作台上,二十多箱,一片一片挑。
烧过的黑色丝绸,边缘不规则,有灰烬的纹路,有碳化的颗粒,不是死黑,是带着烟火气的黑。
她剪了一片,贴在人台上,打了灯。
拍了一张照片,冲洗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打电话。
“谋子,你来看个东西。”
张谋子到了,看了那块半焦丝绸。
“秦国大殿,朝臣的黑色朝服,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