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又不是没睡过。
人在江湖飘,遇事咱不挑。
苏长卿一向擅长于适应各种环境。
所以昨晚他倒是睡得很轻松,很舒服。
而袁华虽然在睡前觉得有些委屈,甚至偷偷抹了眼泪。
但他裹着被子,彻底入睡后,却是睡得又深又沉,甚至还打起了猪叫一般的呼噜。
苏长卿看着袁华还把头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便也没有去叫醒他。
只是带着落溪,站在河岸旁,看着远处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秋日时分,昼夜温差极大。
不远处的山林间,慢慢起了雾,顺着晨风往城镇里飘了过来。
薄薄的一层雾,像揉碎的烟,缓缓飘浮在这座城镇的。
苏长卿带着落溪,站在河岸边的一棵老柳树下,望着远处的山林,也看着眼前的城镇人烟。
青布长衫肩头沾着柳露,湿痕转瞬便干。
他腰间悬着一个葫芦,未佩剑,也未带刀。
江湖人多带锋芒,他偏只剩一身沉静。
东方先透出鱼肚白,继而漫开淡金,像酒色晕染了半片天。
暖意裹着河风掠过,沧水河缓缓流淌,映着天光,化作流动的碎金。
河湾里,乌篷渔舟摇橹而出,咿呀声划破晨寂。
渔翁抬手撒网,网落水响,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飞向芦苇荡。
朝阳终于挣脱云层,赤红跃出河堤,金光骤然铺满河面、石板与错落屋舍。
晨雾散尽,空气里混着河水的清腥、青草的微涩,还有早点铺飘来的烟火气。
街上人渐渐多了。
货郎挑着担子匆匆走过,扁担吱呀,哼着不成调的乡谣。
挎竹篮的妇人牵着孩童,布鞋踏在石板上啪嗒作响,孩童嚷着要吃糖糕。
街角蒸笼掀开,白汽裹着甜香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