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只剩下秦恒咿呀学语和啃点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乾帝忽然叹了口气。
林相,你说,这仗……非打不可吗?
林佑琛放下茶杯,神色凝重。
陛下,庆王之心,路人皆知。
非我大乾要战,是庆王逼战。
避无可避,唯有迎头痛击。
乾帝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擦去孙子嘴角的点心渣。
朕知道,只是……一想到要死那么多人,朕这心里……
他没再说下去。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年纪大了,又有了孙子,越发见不得生灵涂炭。
林佑琛理解他的心情,宽慰道。
陛下仁德,乃万民之福。
然庆王暴虐,若让其得势,恐天下苍生受苦更甚。
长痛不如短痛。
乾帝点点头。
朕明白。
只是苦了夜儿,担着这么重的担子。
林若薇轻声道:殿下心志坚韧,必能克敌制胜,父皇不必过于忧心。
乾帝看着怀里懵懂的孙子,低声道。
恒儿,你爹在为咱们爷俩拼命呢,你可要快快长大,将来……替你爹分忧。
秦恒自然听不懂,只是抓着乾帝的手指,往嘴里塞。
乾帝任由他啃着,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带着深深的忧虑。
西山营地的冬天,比京城更难熬。
营房虽然加固过,通了火龙,但架不住地处风口,冷风嗖嗖往屋里钻。
晚上睡觉,都得把棉被裹得紧紧的。
伙食倒是没减,杂面馍馍管饱,菜汤里的油花也多了点,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肥肉片子。
新兵们训练时呵出的白气,在校场上空聚成一团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