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再是那个胸口开花的土匪,而是老家屋后那片金灿灿的麦田。
“。。。。。。”
肉汤的热乎气没顶多久,后半夜,营房里就跟冰窖似的。
张二狗被冻醒了,把身子缩得更紧,棉被硬邦邦的,像块铁板。
旁边的王老五鼾声如雷,倒是睡得踏实,就是脚丫子从被窝里伸出来,冻得发青。
外面风声呜呜的,像野鬼哭嚎。
张二狗听着那风声,有点想家。
想家里那盘烧得滚烫的土炕,想娘煮的热乎乎的苞米粥。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
天蒙蒙亮,哨子声就尖锐地撕破了寒冷的寂静。
“起——!都起来!”
“磨蹭什么!等太阳晒腚呢!”
新兵们骂骂咧咧地从通铺上爬起来,动作却不敢慢。
套上冰凉的棉袄棉裤,抓起枕边的火铳,趿拉着鞋就往校场跑。
李千户已经站在校场中央了,脸冻得发青,呵出的白气老长。
“列队!快点!没睡醒是不是!”
队伍歪歪扭扭站好,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
“今日操练,长途奔袭二十里,然后立刻构筑防御工事!”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二十里?这冰天雪地的?
“嚎什么嚎!”李千户眼睛一瞪,“庆王的兵可不会因为下雪就不来!”
“跑不完的,中午别吃饭了!”
没人敢再吭声。
队伍被拉出了营地,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积雪没过脚踝,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力。
张二狗喘着粗气,肺里火辣辣的。
棉袄里面早就被汗湿透了,外面却结了一层薄冰,跑起来哗啦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