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狗每日扛着火铳,跟着队伍在校场走步,听口令,转身,突刺。
动作机械,心里却空落落的。
胡老兵这几日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蹲在帐篷边抽烟锅,眯着眼望着东面,一蹲就是半天。
刘三娃倒是恢复了些活气,又开始絮絮叨叨,说回家后要先去镇上的铺子买麦芽糖,要买一大包,边走边吃。
“狗哥,你说京城的麦芽糖,是不是更甜?”
张二狗没答话。
刘三娃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等我买了糖,先给我娘,再给我妹,我自己留两块……不,留三块……”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神有些茫然。
回家。
家还在东边,可路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三日下午,营地外来了一队车马。
不是禁军打扮,是普通的官差押送,十几辆大车,盖着厚厚的油布,压得车辕吱呀作响。
守营的士兵拦下盘问,带队的是个户部的主事,姓周,四十来岁,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
“奉陛下旨意,拨调御寒衣物、药材并赏银,犒劳征西将士。”
周主事出示了公文印信,赵斌查验无误,便放车队进了营地。
消息很快传开。
士兵们围拢过来,看着那些大车,交头接耳。
“是赏赐?”
“看着像,这么多车!”
“总算有点动静了……”
秦夜也被惊动,从中军帐出来。
周主事见到他,连忙上前行礼,姿态恭敬。
“下官户部主事周文远,参见太子殿下。”
“周主事免礼。”秦夜颔首,“这些是?”
“回殿下,陛下体恤将士远征辛苦,特从内库拨出棉衣五千件,皮靴三千双,伤药二十箱,并白银十万两,命下官送至军中,以慰劳苦。”
周主事说着,递上一份礼单。
秦夜接过,扫了一眼,东西确实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