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摇摇头:“睡不着。”
李公公不敢多劝,换好蜡烛,垂手站在一旁。
“李伴伴,”乾帝忽然开口,“你说,夜儿现在,在想什么?”
李公公躬着身子:“太子殿下……定然是明白陛下苦心的。”
“是吗?”乾帝笑了笑,有些自嘲,“朕倒觉得,他此刻,说不定在心里骂朕这个父皇,专横,不讲道理。”
“陛下……”
“罢了。”乾帝摆摆手,“你去歇着吧,朕自己待会儿。”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殿内又只剩下乾帝一人,和跳动的烛火。
他拿起枕边另一份东西。
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传位诏书的副本。
字迹工整,措辞严谨,盖着传国玉玺的大印。
只要明日当众宣读,一切便成定局。
乾帝看着诏书上“皇太子夜,仁孝英武,克承大统”那几个字,眼神复杂。
夜儿,别怪父皇。
父皇只是……等不及了。
也等不起了。
“。。。。。。”
寅时三刻,天还黑得浓重。
秦夜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太子朝会的正式礼服。
陈石头和侯七也换上了禁军式样的甲胄,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
来接人的太监准时到了。
是个面生的老太监,眉眼低垂,态度恭敬,话不多。
“殿下,请随奴婢来。”
秦夜点点头,跟着老太监走出书房,穿过院落,上了一辆停在角门外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马车在依旧戒严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