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户部右侍郎,分管市舶关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在,“江南商会会长,姓沈,叫沈万金,三天前秘密进京,见了刘文。”
“陛下有旨,查他们。”
“查什么?”赵百户问。
“一,查刘文和沈万金最近见了谁,说了什么,有无书信往来。”
“二,查他们手下的人,有没有接触过能弄到灰线草籽和海边沙子的人。”
“三,查江南商会最近有没有异常动静,银钱流向,货物进出,特别是和海货、药材有关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灰线草籽长在西南,海边沙子只有滩涂有,这两样东西凑到一起,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四个百户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这事的分量。
太子中毒的案子,牵扯到西使,如今又扯出江南商会和户部侍郎。
水越来越深。
“大人,什么时候要结果?”钱百户问。
“越快越好。”陆炳道,“但不可打草惊蛇,暗中查,手脚干净点。”
“明白。”
“分头去办。”陆炳挥手,“赵百户盯刘文,钱百户盯沈万金,孙百户和李百户去查底下的人,每天酉时前回报。”
“是。”
四人抱拳,转身退了出去。
值房里安静下来。
陆炳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棵老槐树。
树上有只乌鸦,呱呱叫了两声,扑棱翅膀飞走了。
他想起陛下刚才的眼神。
平静,但底下压着火。
太子是陛下的心头肉,动太子,就是动陛下的逆鳞。
这回,恐怕要见血了。
刘文今天起得晚。
昨晚和几个同僚在醉仙楼喝酒,听曲儿,闹到半夜,回来时头重脚轻,倒头就睡。
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到床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