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桩,防的是被天花疫毒“一锅端”了。
天花潜伏期那几日,人照常走动,照常亲近,谁也不知道身上已带了症候。
若是母子同住,做娘的去给儿子掖被角,儿子扑到娘怀里撒娇,但凡有一个病发了,另一个就逃不掉。
等发起热来,母子双双躺下,那就晚了,分开了,儿子那边不妥,娘这边还能支应。
把下人也分开,各管各的院,各伺候各的主子,这条有可能传播疫毒的路径就断了。
真要是哪个院子出了事,即刻封住那一个院子,旁的院子还能照常过活。
贾环的建议,是不讨好的,少不得有人嫌麻烦、嫌生分。一时的麻烦,抵的是不会出现全躺下的灭顶之灾。
蜀王殿下、蜀王妃与他们的孩子,楚王妃与楚王儿子的两个别院,贾环也是如此建议的。
………………
太上皇后寝殿内,气氛凝滞如铁。
贾环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禀明。
春儿是燕王侧妃牛氏的贴身丫鬟,牛氏住在东边小院,她的两个儿子——一个两岁多,一个才十一个月——住在隔壁更小的院子。
春儿每隔一两日便往那小院跑,送些吃食衣物,看看两个孩子。
负责护卫这处别院的,是都捕司参领牛不服——正是牛氏的亲弟弟。
贾环曾叮嘱,不要让下人、丫鬟、嬷嬷在两个院子之间走动,牛不服当面是应下了,其实当贾环的话是耳旁风,完全置之脑后。
今日,春儿天花疫毒病发,还不知传染了多少人。
太上皇后听罢,沉默良久,手中佛珠捻得极慢。
殿内无人敢出声。
“太医呢?”她终于开口。
“已去看了。”贾环道,“确诊是天花。春儿如今已经圈起来了,其他的………,臣不敢擅动,特来请太上皇后示下。”
“太医怎么说?她这些日子都去过何处?接触过何人?”太上皇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贾环一一答道:“太医说春儿今日才显露症状。这些日子,她只在牛氏院中和那小院之间走动,燕王侧妃与两位皇孙,皆已见过春儿,尚不能断定是否有沾染?”
太上皇后阖了阖眼,片刻后睁开,声音冷冷的道:“贾侍读,春儿也别圈起来了,单独安排人去审问清楚,她见过什么人,如何沾染上天花疫毒的,问完就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