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康面白无须,眉宇间自有一股阴柔的凌厉,指着云戈,声音带着几分尖细,尖细里裹着刀子一般骂道:
“云戈!太上皇与皇上的旨意你都不放在眼里,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二字一出,满厅皆惊。
几位正在喝茶的官员,都僵住了手。
云戈脸色刷地白了,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我只问了一句兵符归属,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造反”?
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
“朱……朱总管,你莫要瞎说!我对太上皇、对皇上,忠心耿耿,天日可鉴!我只是……只是觉得兵符不宜轻付……”
话未说完,小魏子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喂,云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汪副都督是革了职的人,兵符不交回来,难道还让他带着兵符去天津卫?这可就是‘私藏兵符,意图不轨’了。”
都是太监,平时内斗是常有的,可对外时,肯定要一致对外,帮一帮场子。
小安子立刻接话,阴阳怪气:“云大人这么护着那兵符,莫不是……跟汪副都督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瓜葛?你们故意调走巡逻士兵,是为了协助蒙古细作?”
好家伙,还是太监说话阴狠,刚才说云戈“造反”,现在冤枉他“通敌买国”。
王锦也冷哼一声:“云大人,你一个前锋营的将领,汪文静是副都督,他的兵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想染指?你是疯了不成?”
方崇安此刻也忍不住摇头:“云大人,丰台大营的兵是不错,可兵符是朝廷的兵符,不是哪一家的私物。朝廷命贾大人总领行宫一切事务,取回革职官员的兵符,乃是天经地义。你拦着不让,这叫什么?叫抗旨不遵。”
霍耘小声的,悠悠补了一句:“抗旨不遵,与造反,也就差一步了。”
秦遇虽未开口,手已按上了腰间佩刀,冷冷注视云戈。
一句接一句,如潮水般涌来。
每个人说的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捅进去不见血,却疼得钻心。
云戈站在厅中央,被四面八方的指责裹挟,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头被群狼围住的孤兽,往哪边冲都是绝路。
脑中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昨日——昨日魏公公来行宫问话。
云戈与另外几位丰台大营的将领商议过,人人都以为汪文静大势已去,恨不得撇清干系。
没人出头愿意替汪文静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