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茂助箭矢已尽,沉默地持刀护在完颜菖蒲马前,身上伤痕累累。
完颜菖蒲俏脸煞白如纸,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腹中悸动阵阵,她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甲与赤潮,凤目中闪过一丝凄然,旋即被无边的决绝取代。
长剑再次举起,准备带头冲锋。
杨炯一直留心完颜菖蒲,见其身陷绝境,心中焦急万分,这心神仅失手片刻,便被丰臣秀时抓住机会,左手抽出短刀,刁钻刺向杨炯。
杨炯本能翻滚闪躲,却是不及,噗嗤一声,肋下血光立现。
丰臣秀时一击得手,眼中凶光大盛,“一期一振”毒蛇吐信,直刺杨炯因旋身而暴露的后心空门。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快!狠!绝!
然而,杨炯等的就是这一刻,旋身并非完全闪避,而是绝死向生。
只见那刀锋及体的刹那,杨炯身体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后一靠,竟是以背甲硬撼刀锋。
“铛——嗤啦——!”
“一期一振”刺穿坚韧的赤螭甲叶,入肉三分,剧痛钻心。但杨炯也借此抵消了部分冲力,身体借势完成最后的旋转,与丰臣秀时变成了面对面、刀对刀、近乎贴身的角力状态。
两人四目相对,杨炯眼中是狂暴的杀意与不顾一切的疯狂,丰臣秀时眼中是错愕与一丝不祥。
“艹!给老子死!”杨炯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右手握刀与丰臣秀时角力,左手却如毒龙出洞,闪电般扣向对方持刀的右手手腕,五指如钢钩,死死扣住脉门。
丰臣秀时手腕剧痛,力道一泄。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杨炯右手握着的长直刀,手腕猛地一旋一拖。
这一招,脱胎于西夏马匪的“拖刀术”,阴狠诡谲,全凭手腕寸劲。
“噗嗤——!”
冰冷的刀锋,借着两人角力相持的力道,如同热刀切牛油,毫无阻碍地划过丰臣秀时毫无防护的咽喉。
丰臣秀时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混杂着气泡从喉间那道恐怖的血线中疯狂涌出,染红了他华贵战袍。
“呃……嗬嗬……”他死死盯着杨炯,手中的“一期一振”太刀无力地垂下。
杨炯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左手猛地一推,丰臣秀时仰面栽倒,重重摔在泥泞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望着灰暗的雨空,死不瞑目。
“秀时大人——!”远处目睹此景的马回众发出绝望的悲鸣,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杨炯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弯腰拾起丰臣秀时掉落的名刀“一期一振”,奋力掷向正在浴血苦战的张峻。
“张峻!接刀!跟老子杀出去!”吼声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峻一刀劈飞一名敌骑,反手接住飞来的“一期一振”。
入手沉重,寒光流转。
他精神一振,高举一期一振:“弟兄们!陷阵杀敌!”
杨炯则猛地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那即将把完颜菖蒲彻底淹没的黑赤狂潮。他一把扯过身旁同样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声音快如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