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更多命令,华军阵中梆子声再起,早已引弓待发的数千弓箭手同时松弦。
“嗡——!”
又是一片死亡之云腾空,箭矢带着尖锐的啸音,如同飞蝗过境,向着刚刚冲出谷口、惊魂未定且大多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康居残军覆盖下去。
拂呼缦首当其冲,他此刻内力消耗殆尽,精神恍惚,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竟连举刀格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刹那间,十数支利箭同时命中其身。
一支箭射穿了他抬起的手臂,一支箭钉入其肩胛,更有数箭透胸而过。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掀飞起来,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在空中。
拂呼缦身躯尚未落地,后续的箭矢又至,将其牢牢地钉在了谷口冰冷的地面上,那柄象征王权的弯刀,“当啷”一声,跌落在他手边不远处。
这位一心想着返回故土、重振声威的康居国王,终究没能踏上归途,睁着不甘的双眼,气绝身亡。
其身后那些侥幸冲出峡谷的康居兵卒,也未能逃脱厄运,在华军密集的箭雨洗礼下,如同被收割的麦穗,成片倒下,谷口顷刻间又增添了一层尸骸。
邹鲁策马缓缓前行,来到谷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康居人尸首,又望向谷内仍在弥漫但已渐稀的烟雾,以及那堵在谷口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的回回炮残骸,眉头紧紧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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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奇怪……怎地只有这些康居溃兵?那阿尔斯兰的塞尔柱主力何在?莫非……杨炯已在别处将其擒获?”
正思忖间,副将曹翰已疾驰而至,脸上带着惊疑与焦急,滚鞍下马,急促禀道:“大都督!不好了!哨探回报,那阿尔斯兰根本未曾入谷,其在谷口点燃大火阻塞通道后,已率领麾下近七千塞尔柱精锐,转向南方,遁入昆仑山深处去了!”
“什么?”邹鲁瞳孔猛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向南?入了昆仑山?”
他霍然抬头,望向南方那连绵起伏、雪峰隐现的巍峨山脉,心中念头急转:“这阿尔斯兰莫非是疯了?欲回塞尔柱,唯有经康居西归一途。他向南深入昆仑山作甚?那里山高路险,人烟稀少,补给艰难,况且莎车等地已为我军所控,他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曹翰在一旁也是满面疑惑,猜测道:“大都督,会不会是那阿尔斯兰被同安郡王杀破了胆,已然慌不择路?”
邹鲁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小子你切记!在军中,为统帅,最要命的就是高估自己的优点,低估敌人的缺点!
那阿尔斯兰能统数万大军东征,绝非庸碌之辈。他自西而来,又有康居向导,对西域地形应比我等更为熟悉。他既择此路,必有图谋!
难道……他在南方还暗藏了退路不成?”
邹鲁沉吟片刻,忽又想到一种可能,眼神一凛:“抑或是……他胆大包天,竟想自南路险道,绕行潜入我大华境内?可他区区数千残兵,后方兰州尚有数万熊罴卫精锐镇守,他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曹翰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这胡酋也未免太过猖狂!大都督,我等现在该如何应对?是否分兵追击?”
邹鲁默然片刻,脸上惊疑之色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沙场老将的决断与冷厉。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追?昆仑山千沟万壑,如何追法?岂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既然猜不透他的心思,我等便以静制动,攻其必救!”
邹鲁转向曹翰,声音陡然提高:“全军听令!即刻开拔,目标——康居国都!老子倒要看看,这阿尔斯兰如何飞回伊斯法罕!他若真有通天之能,逃出西域,老子便追到他伊斯法罕城下,就不信宰不了这狡诈胡酋!”
“得令!”曹翰抱拳轰然应诺,转身整兵。
不多时,阿赖谷外,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大华青塘路数千精锐铁骑,如同决口的洪流,拨转马头,向西滚滚而去,铁蹄踏地之声震得山鸣谷应,扬起漫天尘烟,在耀眼的日光下,直趋康居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