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出去,往哪儿去?
东西两舰队音讯全无,陆萱早已加派四批舰队分赴驰援。
东路先后两批:第一批以北风之神号为旗舰,战船十三艘,由计福统领,于去年八月自登州启航;第二批以蚣蝮号为旗舰,战船十三艘,由向天南统领,去年底从华亭东进,至今杳无音信。
西路亦遣两批:第一批以南风之神号为旗舰,战舰十艘,由闵农统领,与东路首批同期由登州西出;第二批以蟠螭号为旗舰,战舰十艘,由井蓝统领,今年年初自泉州西行。
如此庞大兵力,几乎倾尽华夏八成水师,却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消息传回。
杨炯忽然有些烦躁,伸手扯了扯领口。
公卿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大华刚刚立国,百废待兴,南疆战事未停,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若是再开西线战场,大华很可能被战争拖死。
可若是不打,海军那些巨舰怎么办?吐蕃的问题怎么办?塞尔柱的威胁怎么办?华夏货币黄金一体化的远景怎么办?
他想起自己当初设想的那个宏图,以大华为中心,以黄金为锚,将整个已知世界的财富都吸纳过来,集天下之物力,供养华夏之民。
到那时,大华便不再是偏安一隅的王朝,而是真正的天朝上国,万邦来朝,日月所照,皆为华土。
可这宏图太大了,大到走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车轮滚滚,行了约莫一个半时辰。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阿福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陛下,平安巷到了。”
杨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提了食盒,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条宽敞平整的巷子,青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看不见。巷子两旁的房屋皆是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整齐排列,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水墨画。每一户的门前都挂着红灯笼,有的还贴着春联,墨迹未干,透着新年的喜气。
最惹眼的,是那满巷子的腊梅。
一株株腊梅沿着巷子两侧栽种,高的有一人多高,矮的也只到腰际。正值花期,满树金黄,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亮,像是用蜜蜡雕成的。微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梅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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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站在巷口,深深吸了口气,那梅香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日头已爬到中天,明晃晃地照着,将整条巷子染上一层暖色。
巷子里热闹得很,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针线的、卖布匹的,推着车、挑着担,在巷子里来来往往。
一个卖花的老汉挑着担子从杨炯身边走过,担子上摆满了各色鲜花,有腊梅、有水仙、有迎春,最显眼的是一束束扎好的腊梅,金黄灿烂,用红绳系着,看着便喜气。
老汉边走边吆喝:“腊梅嘞——插瓶水养——香满屋子嘞——”
“陛下,咱们先去哪里?”阿福低声询问,伸手接过食盒。
杨炯看着这热闹场景,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边走边道:“随便走走。这平安巷是由绿地营造主持修建,专门用来安置麟嘉卫烈属,我这还是第一次来。看着规划,应是用了心的。”
话音刚落,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哎!你这人不要胡说,这里是麒麟巷,不是平安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