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杨炯的气消了大半,还好不是宝宝第二,可面上却不肯露出来,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妃渟见他不语,不由得冷笑一声:“你气息紊乱,浮而不长,脚步虚浮,落地无跟,小心英年早逝!”
杨炯一听这话,登时炸了毛,猛地转头骂道:“你盼我点好!”
说着,一把夺过妃渟面前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将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妃渟那白绸之下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非要大晚上说?”杨炯故意气她,将那“大晚上”三个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
妃渟忍无可忍,那赤足猛地一抬,不偏不倚,一脚踢在杨炯的小腿上。
那力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可偏偏踢在胫骨上,疼得杨炯“哎呦”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抱着小腿单脚跳了两下,龇牙咧嘴地直抽冷气。
“你——!”杨炯指着妃渟,半晌说不出话来。
妃渟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在白绸之下露出的半张脸上,漾开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少拿你那套纨绔的招式对我,我打你可不留手!”
杨炯狠狠瞪她一眼,抱着小腿坐回椅子上,心中气闷不已:这个怪物,下手就下死手,最没轻没重的就是她!
妃渟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重新端坐,正色道:“我要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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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妃渟深吸一口气,那白绸之下的眼皮跳了跳,双手攥紧裙摆,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说……我要修书!修类书,《暄和大典》!”
杨炯这才听明白,盯着妃渟看了良久,那目光复杂得很,有审视,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晌,他轻哼一声,冷冷质问:“你是修书……还是要禁书?”
妃渟倒也坦然,身子微微后仰,声音清朗如玉:“盛世气象,自然要为圣贤传道。绝淫祀,禁邪说,理应如此!”
“神经!”杨炯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二郎腿一翘,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何为圣贤?你儒教的就是圣贤?何为道理?你说的话就是道理?”
妃渟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反驳,杨炯却不给她机会,声音拔高了几分:“狗屁!百姓认可的道理才是道理!不要将百姓当做傻子,更不要傲慢地以为自己可以教化谁!大道在田间地头,真理在市井人间,而不是一家之言、一人之论!”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妃渟愣在原地,薄唇微启,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那蒙着白绸的脸对着杨炯的方向,虽看不见她的眼神,可能感受到那白绸之后的目光,正在认真地、仔细地打量着他。
良久,妃渟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确实很特别,很不一样。”
“用你说!”杨炯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