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长年在河上风吹日晒,皮肤糙得像老树皮。
看上去七十来岁,实际年纪只有六十出头。
可能是常年抓鱼撑舟的缘故,
他两只手格外大,指节也比一般青壮年性粗壮的多。
他身上鱼腥气混着河水的潮腥味,竟然不难闻。
反倒是闻起来像是什么陈年的老酒,给人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孙老头进来后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里的翡翠,说嚯,怨不得这大鹅这么聪明,都快成道行了。
师父听了也点点头,然后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翡翠的头。
翡翠难得地没有躲,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师父一眼,又垂了下去。
田大河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这几天他也没睡好,眼窝深陷,颧骨都凸出来了。
刘大嫂在后面灶房里烧水,时不时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但谁都知道她心思不在做饭上。
见状,孙老头也不多说什么了,将身上几乎包浆的背篓往桌子上一放,亮出了“兵器”。
背篓里面是一叠用油布包着的物件。
他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三样东西:
一根竹竿,三尺来长,通体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竹节处还缠着红绳。
一只补了好几处的铜盆,铜盆底部刻着一个我看不懂的符。
还有一个小布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孙老头把竹竿竖在桌边,说这根竿子是他太祖传下来的,靠着他撑船过江,水汽萦绕,已有灵性。
最重要的是,水里的东西认这个。
还有铜盆底部的符。
那似乎是朱砂烫上去的,中间一个点,然后四周是一圈圈的波纹。
就好像是往水面上扔一块石头,并以这块石头为中心散出去的波纹!
见我好奇,孙老头说就给我指点了下。
说这是他的祖宗用自己的寿数和河神换的过水令。
所谓的过水,其实就是只要这烫着符咒的盆里盛了哪条河里的水,无论多浑浊的河水,都能瞬间清净。
河底世界一览无余。
这对捕鱼可是大有裨益。
但是光能看见鱼还不一定能捉到,还得有鱼饵。
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口袋里头装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