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道道寒风拂过大地,阴冷刺骨。
只见一片辽阔荒原之中。
一座庞大无比,高近万层的木塔,就这般矗立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此塔尤为简陋,无雕梁画栋,无回廊转角,仅是由一根根人头粗木头,垒成了这么一个塔型。
偏偏此塔的每一层,都近乎五十里方圆。
且每一层中,密密麻麻塞满了道人、道人卫,一点空隙都不曾留,而道人山中的亿万道人,赫然全部被塞进了一座极为奇形怪状的木塔之中。
他们肩挨肩、骨贴骨,层层堆叠,连抬手、转身的余地都无半分。
之所以还未垮塌。
不过是道玉以自身之力,将其给支撑住了罢了。
此时此刻。
塔内哀嚎震天,哭嚎、忏悔、怨骂、求饶,以及道人孩童的啼哭呜咽声,亿万声线汇聚好似海啸一般,不断在道玉耳畔响起。
“畜牲,道玉你不得好死……”
“好你个道玉,吃着道人的饭,如今反过来砸道人的锅,老子做鬼都是不会放过你……”
以及,这一道道咒骂般的污言秽语。
“呼呼,呼呼……”
寒风穿塔而过,吹得整座万层木塔微微晃动着。
道玉立在荒芜风中。
白骨覆身,血灯垂顶。
他抬头望着那一张张面孔,依旧不见怜悯恻隐,唯有一种死寂漠然。
只道一声:“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他无任何犹豫,只缓缓抬起手来,指尖一点火种缓缓升腾而起,又自他指尖滑下,轻轻落在最底层的木塔边角。
火,静静燃了起来。
干燥的一根根木头遇火即燃,火势顺着层层木架,不急不躁、不疾不徐地向上攀爬。
塔底最先被引燃的道人,衣衫被燃尽,皮肉被灼烧,剧痛让他们疯狂嘶吼挣扎,可密密麻麻的人群死死挤压,根本动弹不得,就连打滚避险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