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如惊涛拍岸,种种不祥之兆,在他的脑中回荡不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
这位长公主着实比他们所以为的,还要棘手。崔大人叮嘱他莫要与长公主深谈,以免着了这女子的道。可崔大人自己,却似乎深陷其中,一再受其干扰
若崔大人迟迟不愿决定,便由自己来下这个手,永除后患。
“马车掉头,到神医馆去。”他沉声道。
这位神医颇有名望,常有达官贵人来请他诊脉,但谁也想不到,神医来自沙汀,正是左寒山的老乡。
唯有神医的大徒弟认出了左寒山:
“大人,师父在内室……”
“本官有急事寻他!”
左寒山丢下这句话,便兀自迈着如风步伐,轻车熟路朝内室奔去,罔顾那徒弟在背后喊:
“等等,大人,眼下不宜……”
声音被呼啸的夜风裹挟了去,左寒山立在内室前微微喘气,迫不及待地推开那门。
才见那伫立在一灯如豆侧畔,晦暗不明的身影,他便急切道:
“大夫,本官托你之事,可曾……”
话未说完,他便察觉情况不对。
怎的神医双目惶然,浑身僵硬,且这大冬日的,他似乎……满脸是汗?
“大夫,你怎么了?”左寒山疑窦丛生,警惕地停下脚步。
然而,神医一言不发,只是抿了抿唇,额上的汗珠更加大颗了。左寒山看在眼里,心中突然蹿起一股寒意,令他下意识要转身逃走。
可惜,已经太迟。
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而室内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几盏烛灯尽数燃了起来。
亮如白昼的内室,僵硬似木的神医跟前,三四个威风凛凛形如罗刹的高大男子一字排开,在他们中间,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正轻轻放下一盏茶。
“左大人,来了?”她淡淡地说。
平乐长公主!
左寒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终究还是着道了!
“怎么,左大人不满意?”林妩对他难看的脸色,回以轻笑:“但这回非本宫强求,是你自个儿找上门来,可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