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向那片由原生混沌文明化作的、温柔的彩色星云。
他对着希望号的方向,下达了新的指令。
“烈风,千刃,保持警戒。”
“苏曼琪,准备记录手术全过程。”
张帆说完,向前踏出一步。
他胸口那枚四色图腾亮了起来。
他没有去格式化这个巨大的“婴孩”,也没有去禁锢它。
他伸出双手,左手是吞噬一切的漆黑,右手是孕育万物的纯金。
混沌与自由的力量,在他指尖交织成线。
他像一个最精巧的织工,用这些概念丝线,在彩色星云的外层,编织出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边界”。
它不是囚笼,更像是一层皮肤。
它允许星云自由地呼吸,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却又给了它一个明确的“自我”范围,防止它的无意识扩张,影响到其他宇宙空间。
“好了。”
张帆收回手,那层边界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彩色星云轻轻地脉动了一下,向他传递出一股感激和亲近的意念。
“手术完成。”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在希望号舰桥响起。
“老大!”苏曼琪的声音很急,“群星议会的舰队……它们乱了!”
星图上,那数百艘失去目标的审判舰,在短暂的停滞后,突然调转炮口,开始互相攻击。
它们的敌我识别系统似乎已经彻底崩溃,被“自由意志程序”唤醒的船员们,在极致的“寂灭”教条和刚刚复苏的“自我”之间,陷入了无法调和的认知冲突。
曾经的同袍,在他们眼中,都成了必须清除的“失控变量”。
一场惨烈的自相残杀,在寂静的宇宙中爆发。
终结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舰队,在悖论中走向毁灭。
他没有干涉。
他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张帆。
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杂音。
“需要……治疗。”
张帆笑了。
“你的病,不是渴望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