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笑。
“是吗?刘师傅,那您教教我?”
他这一声“刘师傅”,叫得极其自然,且充满了尊重。
刘老炮愣住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下岗后,人们叫他“刘老炮”,叫他“老酒鬼”,叫他“废物”。
“师傅”这个词连同那段穿着蓝色工装,被他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他看着陈宇递过来的铁锹,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身后的那帮“牌友”,也在起哄。
“老刘,别理他,说不定是作秀给记者看的!”
“就是,他一个大老板,干这个?谁信啊!”
刘老炮的脸涨红了。
他瞪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陈宇和那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你笨手笨脚的,别把腰给闪了!起开!”
他一把夺过陈宇手里的铁锹,脱掉外套,一言不发地跳进了下水道里。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挥舞铁锹的角度,发力的技巧,清理淤泥的节奏,都充满了专业感。
他一边干,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陈宇和阿彪说:
“你,去那边,把上游的口子堵住!你,把车拉过来,清出来的垃圾别乱堆!”
陈宇和阿彪,相视一笑,立刻照做。
他们,成了这位“八级管道工”的下手。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刘老炮的那群“牌友”。
他们看着那个,在淤泥和恶臭中重新找回了精神劲儿的兄弟,一个个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