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芳也跟着点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往李建业身上瞟,“可不是,现在这鱼在城里也能卖上价,你这说送就送了。”
李建业拉过一把板凳坐下,随口答道:“就以前我哥的一个朋友,叫赵德柱,以前没少帮我们家,现在他们家里条件又紧巴,我这懂点医术你们也清楚,刚好给他写个方子调理调理。”
柳寡妇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哟,赵德柱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以前经常给你家送粮那个?个头不高,说话挺仗义那个?”
“对,就是他。”李建业笑着点头。
“我说呢,以前在团结屯我还见过他两回。”柳寡妇咂了咂嘴,竖起大拇指,“建业,婶子就服你这点,重情义,这换了别人,你哥都不在了,谁还管这些朋友。”
张瑞芳掩着嘴轻笑,身子微微往前倾,那厚实的外套愣是让她穿出几分曲线来:“建业这叫不忘本,要不咱们屯里谁不念着他的好。”
她这话里带着几分亲昵,十年前那档子事虽然烂在肚子里,但她看李建业的劲儿,总比旁人多了一层热乎气。
李建业摆摆手,把桌上的空碗收拾了一下:“婶子,瑞芳嫂子,你们就别捧我了,这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艾莎她们待会儿得去裁缝铺开门,你们也还没见过我们家这铺子吧?走,一块儿过去瞅瞅?”
一听这话,柳寡妇和张瑞芳眼睛顿时亮了。
“去啊!咋不去!”柳寡妇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衣摆,“好家伙,在屯子里的时候,栋梁和妮儿天天回家念叨,说你在城里开的那个裁缝铺,那叫一个红火,说天天顾客挤破门槛,数钱都数到手抽筋。”
张瑞芳也跟着站起来,满脸好奇:“妮儿还说,艾莎做的那些衣服,咱们十里八乡都没见过,城里那些女干部、大姑娘,排着队往里送钱呢,我今天可得好好开开眼。”
艾莎在旁边听得直乐,用流利的东北话接茬:“婶子,哪有栋梁说得那么夸张,就是混口饭吃,走,咱们这就过去。”
安娜把桌子抹干净,一家人收拾妥当,带着柳寡妇和张瑞芳就出了柳南巷,直奔中心街。
早上的县城挺热闹,街上骑自行车的、走路去上班的,叮铃当啷响成一片,柳寡妇和张瑞芳一路走一路看,瞅啥都新鲜。
没多大会儿,一行人就到了中心街。
大老远,就看见“金灿灿裁缝铺”那块崭新的牌匾挂在门头上,透着股气派。
可等走近了一看,柳寡妇直接愣住了。
铺子大门还上着锁呢,这门外头已经站了三五个女人,有穿列宁装的,有裹着大围脖的,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正伸着脖子往街头张望。
“哎哟我去!”柳寡妇压低声音,扯了扯李建业的袖子,“建业,这啥情况啊?这大清早的,供销社买肉才排队呢,这做个衣服也得抢啊?”
张瑞芳也是满脸错愕:“这还没开门呢,就等上了?”
那边等着的几个大姐一瞅见艾莎和李建业过来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呀,老板,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半个钟头了!”
“李同志,今天我可是头一个排队的,昨天下午来你们就说号满了,今天这第一件可得给我做!”
“别挤别挤,我昨天交了定金的,今天来量尺寸!”
李建业一边护着柳寡妇和张瑞芳往里走,一边笑着跟大伙打招呼:“各位大姐别急,都有号,按顺序来,天气凉,先进屋暖和暖和。”
艾莎麻利地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门一开,大伙儿一窝蜂涌了进去。
柳寡妇和张瑞芳跟在后头,刚一迈进门槛,两人的魂儿都快被吸走了。
铺子里面宽敞明亮,靠墙打了一整排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挂着十几件做好的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