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扬悄步走了过来。
“将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刚才那个顶嘴的兵叫王二,是从西凉逃难来的,家里人都死在了北蛮子刀下,为人其实不坏,就是性子直了点。”
李琼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我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可慈不掌兵,今日我若心软,明日上了战场,就要用几百、几千条人命去填这个窟窿。”
李显扬默然。
这个道理,他懂。
“不过……”李琼转过身,看着李显扬。
“他说的,也是实话。天寒地冻,确实难熬。”
“这道禁令,是我逼着他们认的,他们心里有怨气。”
李琼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给李显扬。
“你待会儿替我私下去看看那个王二。”
“告诉他今天是我李琼对不住他。这钱让他买些厚实的衣物,也多照顾一下营里那些体弱的弟兄。”
“将军……”李显扬一愣。
“去吧。”
李琼摆了摆手,“严的是军法,暖的是人心。这两样,都不能丢。”
……
第二日,天还未亮。
整个大营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支千人队伍,在李显扬的带领下,扛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开赴上游,开始执行那疯狂而大胆的筑坝计划。
工匠营里,灯火通明,所有工匠都在小心翼翼地为火药罐接续着加长了三寸的引线。
李琼站在营地的高坡上,冷峻地注视着这一切。
几名最精锐的斥候,如鬼魅般来到他身后。
“越过一线天!”李琼头也不回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