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见到他的人,无论是穿着大齐制式皮甲的虎贲军旧部,还是那些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蛮夷苦力,都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将军!”
“首领!”
两种截然不同的称呼,却代表着同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琼的目光,扫过这些忙碌的身影。
他看到一个虎贲军的老兵,正手把手地教一个年轻的蛮子如何正确地捆扎沙袋上的绳结。
他又看到一个满脸刺青的蛮族大汉,正和一个断了腿的大齐伤兵,坐在一起,分享着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
不远处,几个蛮族女人,正围着一口大锅,用生硬的大齐话,跟一个伙夫争论着今天的汤里是该多放盐,还是多放香料。
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一切又显得那么和谐。
周虎跟在李琼身后,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捅了捅李琼的后腰,压低了声音。
“将军,你看那些蛮子。”
“他们身上的兵器,怎么一半是我们大齐的制式长刀,一半是他们自己的弯刀?”
“还有他们的甲,有的穿着我们的皮甲,有的就绑几块铁片太乱了。”
李显扬耳朵尖,听见了周虎的嘀咕。
他回过头,咧嘴一笑。
“乱?”
“在我这,没有乱不乱的说法。”
“能砍人的就是好刀,能挡刀的就是好甲!”
“管他是谁家的!”
李显扬指着城墙上,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那旗帜的底色是代表草原的苍青色,上面却用鲜血,画着一柄断裂的战刀。
“看到那面旗了吗?”
“那是我断刃部落的旗!”
“在这面旗下,没有大齐人,也没有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