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她下落不明,何时能寻到尚不可知。”
“你也不能一直用东宫里那个假的来掩人耳目。”
“既然留不住,再怎么勉强,也是徒劳,最后对彼此都是互相折磨。”
“这天下女子何其多,送走江箐珂,日后你总会再遇到与你心意相通相惜之人。”
“以朕来看,你倒不如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手成全她,日后也好让她江家能记住你这份宽容,忠心为你所用。”
长而密的睫羽轻颤,却遮不住李玄尧眼底的阴郁。
他虽没有回应,但是衡帝的话,却是一字一句地听得仔细。
最后衡帝又苦口婆心地劝诫起来。
“即位前后最是关键之时,且勿再将精力都放在儿女情长之上。”
“即使你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日后遣散宫中妃嫔,可那又是何其难做?”
“后宫与前朝制衡息息相关,若可两全,朕当初又岂会委屈了你母后。”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记住!你要守的不仅是李家的社稷,还有大周子民的安居乐业。”
李玄尧回到东宫后,在凤鸾轩里坐了许久许久。
一根红绸带在他指上缠来绕去,动作时而快,又时而慢,似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眼神复杂多变。
那红绸带展开,上面便是那句“摘此绳者狗也”的话。
当是瞧着,只看出了江箐珂写下此话时的调皮心性。
可现在反观,却是刺痛人心的现实。
她连在月老庙里许愿,都不会像其他女子一样,许下长相厮守的愿望。
李玄尧自嘲般地摇头苦笑。
一滴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了出来,滴落在手中的那条红稠带上,晕开一圈湿痕来。
既然如此,父皇说得对。
何必强求?
成全,放手。
起身在案桌前落座。
宣纸展开,李玄尧提笔润墨,字斟句酌地写了一封《放妻书》。
只待日后寻到江箐珂时,他会再亲口问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