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办公室里又焦躁地踱了几圈,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不了那么多了!百川,你立刻亲自起草一份报告!
不要原文照搬,要以我们军统局情报分析的名义,综合近日各方情报,包括前线战况,日军兵力调动、国际形势观察,特别是。。。要重点强调我们潜伏在日军高层核心情报源的最新,最紧急的判断!
语气要严峻,结论要明确,但表述要专业,客观,突出事情的紧迫性和不可逆转性!
重点就八个字,金陵危殆,迁都刻不容缓!”
他顿了顿,补充道:“报告写成后,我亲自签名。
你跟我一起去黄埔路官邸!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让老头子看到这份报告!”
“是!我明白!”徐百川深知责任重大,立刻坐到旁边的书桌前,铺开纸张,凝神构思。
他知道,这份报告每一个字的重量。
。。。。。。。。。。
戴笠的黑色轿车,宛如一叶孤舟,驶向南京城权力核心的惊涛骇浪。
这一次,戴笠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象,仿佛要将这座即将遭遇浩劫的城市的最后模样,刻在脑海里。
沿途的景象,比之前他感受到的更加触目惊心,一种大厦将倾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不仅仅是政府部门的卡车,开始出现一些穿着高级军官制服的人乘坐的轿车,也在士兵的护卫下,急匆匆地往挹江门方向驶去。
一些原本应该坚守岗位的机构,也出现了人员慌乱撤离的迹象。这种从上至下的溃退先兆,比任何流言都更具说服力。
街上的逃难人群明显增多,而且秩序更加混乱。
哭喊声,叫骂声,车辆刺耳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为了争夺一辆黄包车而大打出手,有人瘫坐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警察和宪兵试图维持秩序,但显得力不从心,他们的脸上也带着茫然和恐惧。
城墙之上,探照灯的光柱扫得更急,机枪工事后的士兵身影在灯光下显得紧张而僵硬,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气味。
路过一些学校,图书馆时,戴笠看到有人正在匆忙地搬运书籍,仪器,试图抢救一些文化的种子。
这种景象,更添几分文明即将沦陷的悲壮与凄凉。
戴笠的心,随着看到的每一幕而不断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