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老王集维持会会长杨大拿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杨大拿五十多岁,胖得像个球,穿着一件绸面棉袍,正点头哈腰地给坐在太师椅上的吉野倒酒。吉野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腰挎军刀,面无表情。他旁边站着翻译官孬孩。
孬孩原来不叫孬孩,叫什么没人记得了。
他是老王集的人,读过几年私塾,会说几句日本话。
鬼子来了之后,他第一个投靠过去,当了翻译官,整天跟在吉野屁股后面,狐假虎威。
老王集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孬种”,后来干脆就叫“孬孩”。
“太君,这是俺托人从开封弄来的好酒,您尝尝,尝尝。”杨大拿把酒杯捧到吉野面前。
吉野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把酒杯放下。
孬孩赶紧说:“太君,这酒不合口味?”
吉野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孬孩翻译道:“太君说,酒不好,太君想问,最近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可疑的人?”杨大拿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啊,太君。这大冷天的,谁往外跑啊,村子里的人也都老实,不敢。。。”
“杨会长,”孬孩打断他,压低了声音:“太君得到消息,可能有探子潜回老王集了,你得仔细想想,有没有生面孔,或者。。。有没有原有离开村子的人突然回来?”
杨大拿心里“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下午听人嚼舌头,说村西头的老光棍好像看见一个背影,有点像狗剩,但他当时没在意,狗剩那小子,还敢回来?
“这个。。。”杨大拿犹豫着要不要说。
吉野盯着他,眼睛像鹰。孬孩催促道:“杨会长,有话就说,在太君面前可不能隐瞒,要是让太君查出来。。。”
“我说,我说。”杨大拿擦擦额头上的汗,“下午有人好像看见。。。看见狗剩了。”
“狗剩?”孬孩眼睛一亮:“哪个狗剩?”
“就是原来村里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后来跟国军走了的那个。”
孬孩立刻转向吉野,用日语快速说着什么,吉野的坐姿变了,身体前倾,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问了几句话,孬孩又转向杨大拿:“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
“就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在村西头那片坟地附近,老光棍看见的,说像个影子一样,一闪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