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哼,那人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滑出老远,扬起一片尘土。但他没有丝毫停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继续踉跄着向前狂奔。
那人满身尘土与血污,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死死捂住右肩的位置。
指缝间,暗红的血液正不断喷涌而出,在尘土中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显然,他已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紧接着,七八名穿着土黄色日军军服的士兵端着上了寒光闪闪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从后面凶神恶煞地追了出来。
他们靴底踩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口中发出凶悍的呼喝,那是野兽追捕猎物时的咆哮。
“站住!”
“八嘎!你跑不掉的!”
逃跑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布满了血污与绝望,眼神涣散,但求生的本能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气力,拼了命地沿着道路奔跑。
他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追击的日军士兵也看到了这队浩浩荡荡的卡车,以及车头那面鲜红醒目的旭日旗。
他们的动作猛地一顿,追击的步伐瞬间停滞。
这些日军脸上瞬间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在这荒无人烟的偏僻之地,突然出现一支规模不小的自己人车队,让他们彻底懵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眼看前方的伤者已是摇摇欲坠,估计再也跑不出几步了。
几名日军士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索性停在了路边,收起了追击的架势。
他们放弃了追捕,而是退到一旁,恭敬地等待这支路过的友军先通过,甚至有人还特意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军帽和衣领,微微躬身。
小仓大智在头车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个在尘土中艰难跋涉的伤者,又看了看路边那几恭敬的日军。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不要停车。”
再次下达了命令,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自己还有任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车厢内的许忠义,目光紧紧锁在那道奔跑的身影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飞速运转,这名伤者,会是军统的弟兄,还是别的什么人?
但无论归属哪一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与焦灼,浮上心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伤者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