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息。
他看得明白,关东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人心涣散,各怀异心。袁绍身为盟主,优柔寡断,不能决断;袁术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其余诸侯大多只顾自身利益,并非真心匡扶汉室。
即便孙坚拿下汜水关,斩了华雄,恐怕也难以让众人同心协力。
可即便如此,曹操依旧没有放弃。他坚信,只要有一线机会,便要讨伐董卓,恢复汉室江山。
当夜,联军大营之中灯火通明,各路诸侯纷纷设宴,庆贺汜水关大捷。一时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仿佛洛阳已经唾手可得,董卓已然覆灭。
与联军大营的欢庆不同,汜水关的夜色,却带着几分肃杀与沉重。
战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收敛,伤者得到了初步救治,降卒被集中看管,粮草军械被妥善存放。江东士兵们轮流值守,戒备森严,丝毫不敢大意。
孙坚没有参与任何庆祝,他依旧一身甲胄,在关城内巡视。
他走过一条条染血的街道,看过一排排受伤的士兵,望着那些眼神惶恐的降卒,心中没有大胜的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沉重。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无数将士的牺牲,伴随着无数家庭的破碎。汜水关下,一万多董卓军士兵丧命,五千多联军将士阵亡,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是家中顶梁柱,有多少人是父母的儿郎、妻儿的依靠?
董卓祸乱天下,才让这天下生灵涂炭,战火连绵。
“将军。”程普跟在孙坚身后,低声道,“天色已晚,连日激战,您也该歇息片刻了。明日联军便会抵达,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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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却掩盖不住大地的血色。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累。看着这些死去的将士,我如何能安心歇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战,我们胜了,可死了这么多人。若不能早日平定董卓之乱,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要埋骨他乡。”
程普默然无语。
“公覆,”孙坚看向黄盖,“粮草可还充足?降卒是否安分?”
黄盖道:“粮草缴获颇丰,足够我军支撑数月。降卒皆已看押,无人敢作乱。只是……其中不少是西凉精锐,若是收编,恐生祸端;若是杀降,又有损我军威名。”
孙坚沉吟片刻:“董卓暴政,西凉士兵多为被迫从军,并非人人都是死忠之辈。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放其归去;愿留下者,编入军中,严加管束。但有作乱者,格杀勿论。”
“诺。”
韩当这时快步走来:“将军,袁术派人送来书信,说是祝贺将军大捷,却只字不提粮草补给之事,言语之间,颇有讥讽之意。”
孙坚接过书信,匆匆一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信中,袁术表面祝贺,实则暗讽孙坚侥幸取胜,还暗示孙坚应当将缴获的粮草军械分出一部分,送往联军大营,由盟主统一调配。
“好一个袁公路!”孙坚怒极反笑,将书信狠狠摔在地上,“他克扣我军粮草,险些让我军陷入绝境,如今我军拼死取胜,他却想来坐享其成,分我缴获之物?痴心妄想!”
程普怒道:“袁术何其卑鄙!若不是将军死战,联军岂能取胜?他有何颜面索要粮草军械?”
黄盖亦是愤然:“此人嫉贤妒能,心胸狭隘,不足与谋!将军,我等不必理会他!”
孙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
他知道,此刻不是与袁术翻脸的时候。联军尚未攻破洛阳,董卓未灭,若是内部先起纷争,只会让董卓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