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伐叠倒吸一口凉气。
贞观六年?
那不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吗?
十几年前大唐就能修出这样的路?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
驰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田垄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麦苗青青,长势喜人。
田地里,有人在劳作。
白苏伐叠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突然浑身一震。
那些劳作者,分明是胡人!
高鼻深目、发色各异,他们脚上戴着脚镣,在监工的看管下弯腰锄地。
“那些是……”他声音有些发颤。
老翁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
“哦,他们是属于庄园的奴隶。有前些年征高丽时抓的俘虏,有突厥人、白胡等,还有从西域叛军里罚没的奴隶。
朝廷律令,异族叛乱者,举族为奴。这些还算命好的,分到地里干活,至少能吃饱。送去矿上的,那才叫一个惨呐。”
举族为奴……
白苏伐叠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起去年,龟兹国内也有人叫嚣着,要联合疏勒、于阗等国对抗大唐。是他力排众议,压下那些声音。
现在看来,幸亏是压下来啊。
否则,地里干活的,就是龟兹的王公贵族!
“大王,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阿依慕走过来,关切地问。
白苏伐叠摆摆手,没说话,默默上了车。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伊州。
伊州城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二十四国的贵族们集体沉默。
那是一座怎样的城池啊!
城墙高约五丈,全部用青麻石砌成。城门楼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城墙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卒,铠甲在夕阳下闪着寒光。